她破涕为笑,眼泪却流得更凶,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带着浓重哭腔回了一句:
“那……请沈工来罚我吧。”
他不再说话,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失重让向真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沈屹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什么都不是的茅草屋,头也不回地踏入清冷的月光下。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吹动他军大衣的下摆。
他没有走向农机厂大门的方向,而是拐进了厂区后面一排相对整齐些的红砖平房区。
其中一间亮着昏黄的灯光。他用脚踢开虚掩的门,抱着陆向真走了进去。
这里显然是他刚刚落脚的地方,同样简陋,只有一张行军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脸盆架。但比起陆向真的茅草屋,已是天壤之别。
最重要的是,角落隔出了一个用木板简单围起来的小小卫生间,里面有一个白铁皮焊成的、连接着蜂窝煤炉子的简易热水箱。
房间里生着一个小小的煤炉,散发着微弱但实实在在的暖意。
沈屹小心翼翼地将向真放在行军床边。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然后,他转身走向那个小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向真坐在床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
她环顾着这个小小的、陌生的空间,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还有一个……
她瞳孔猛地一缩!那个熟悉的、空了的、垫着几张彩色糖纸的玻璃水果糖罐!
它就安静地立在桌角,立在昏黄的灯光下。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笨蛋。
水声停了。
沈屹端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白铁皮盆走了出来,盆沿上搭着一条崭新的、雪白的毛巾。
“洗洗。”他把盆放在向真脚边的地上,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
热水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向真看着盆中清澈的热水,再看看自己沾满机油污垢、冻得通红的双手,迟疑了一下。
“要我帮你?”
沈屹站在旁边,看着她。
向真脸一热,摇了摇头,慢慢脱下那件油污斑驳的旧工装外套,又脱下里面的毛衣。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破衬衣。
她弯下腰,将双手浸入温热的水中。暖流瞬间包裹了冻僵的手指,舒服得让她几乎叹息出声。她拿起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颊、脖颈、手臂。温热的水洗去了尘垢,露出底下苍白脆弱的肌肤。
沈屹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扫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单薄得能看见锁骨轮廓的肩膀,洗去污垢后显得更加苍白憔悴的脸颊……那目光里翻涌着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他看着她因为消瘦而更加突出的锁骨,看着她低头时颈后那一小片细腻却脆弱的皮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骤然加深。
向真擦洗完毕,刚直起身,一件带着他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宽大的白色棉布衬衫就递到了她面前。
“穿上。”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向真接过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她把自己的破衬衣换下,默默地穿上这件,宽大的衬衫几乎盖到了她的大腿,袖子长得需要挽好几道。
她刚把袖子挽好,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体就骤然悬空。
“啊!”她惊呼一声。
沈屹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窗边,将她轻轻放在了那张旧书桌上。
冰凉的桌面透过薄薄的衬衫刺激着她的肌肤。
窗棂上凝着冰花,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朦胧地洒在他们身上。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书桌边缘,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直直地锁住她,那目光深邃、灼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疯狂和后怕,几乎要将她吞噬。
向真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看着我。”他低哑地命令,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向真被迫迎上他的目光。
下一秒,他滚烫的唇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求,重重地压了下来。
“唔……”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带着深入骨髓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更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后怕和惩罚的意味。
他吻得又深又急,攻城略地,攫取着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扫过她敏感的上颚,纠缠着她的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窒息。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脸上,带着浓烈的男性气息。
向真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双手下意识地攀上他宽阔坚实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军大衣下的毛衣。
她能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量,感受到那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汹涌情感。
“你好急……”她好不容易在他唇舌的间隙中寻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声音破碎。扶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沈屹的唇短暂地离开,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眼睛紧紧锁着她,里面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望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薄茧,灵巧而迅速地解开了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骤然暴露的肌肤,向真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下一秒,更灼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不再是唇,而是沿着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路向下,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占有,烙印般印在她裸露的锁骨上,再往下……
“沈屹……”陆向真身体绷紧,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确定的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