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的画笔顿住。眼珠转动，颜料开始机械地覆盖过鞋子，画面变得模糊，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

“我骗了埃拉。”

蓝谙以为对方是说诺丽的事情，不料莉莉娅张开嘴露出上下两排白牙，仿佛在笑，又透露出一点邪恶。“那只鞋子并不是我放在城堡里的，它自己会跑，我经常和它玩捉迷藏。”

“但是我自己找不到它，需要别人的帮忙。”

“找到后能干什么？”蓝谙顺着她的话说。

莉莉娅笑起来，“你和之前的外来者一样，城堡里的人听到我的话把我当成疯子，但是你们全都相信我。”

外来者？可能之前有其他师傅介入过富商的事。他们当然会听从莉莉娅的话，这个城堡明显存在异常的就是那只鞋子，很可能背后有鬼在操控。

他们要找的就是那只鬼。

“找到后就可以帮我完成心愿啊。”莉莉娅说。

蓝谙默默重复，尽力提取背后的隐藏信息。完成心愿，总不能没有代价，那找到鞋子的人，又或者说鞋子选中的人，就是相应的祭品。

“管家将假发和鞋子已经命人送上来了，您没看到？”

“也许吧。”

对方不甚在意，这是铁了心让他们参与进来，蓝谙微笑，“那个男仆已经找到了它，您不妨现在让他上楼问一下。”

“好呀。”莉莉娅说完就跑到床边摇铃铛。

“小姐有什么吩咐？”门外传来一个陌生女仆的声音。

“让哲恩上楼，我有话要问。”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青哲根本不熟悉男仆的活计，在楼下被不同的人支使，碰倒了好多银器，听到有人喊飞速放下东西跑上来。推门进来，看着屋内的两个人，低头等待吩咐。

莫名感觉后颈的皮肤有点痒，蔓延到背部，好似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他轻微移动摩擦衣服。

“我的鞋子找不到了，你愿意陪我一块去找吗？”

沈青哲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看了一眼蓝谙，回道：“荣幸之至。”

留意到窗台前，正对着门口的画板上，画着一个女人，四个小女孩。

莉莉娅发出咯咯的笑声。

“莉莉娅小姐，不要那样笑。”奶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莉莉娅立刻黑起脸，让沈青哲带路，拉上蓝谙跑到城堡其他地方。

整座城堡非常大，外围用青石筑成高墙，一楼部分的窗户从里面做了格挡，在主人睡醒之前需要仆人去一个个打开。

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通常只有窗帘遮蔽。

莉莉娅和仆人的生活区域只在城堡一侧，大型的会客室、收藏室都在房子的另一边，而举办大型舞会的厅堂，因为莱茵庄园长时间没有女主人，很久没有启用。

“什么意思？”沈青哲凑到蓝谙身边低语。

莉莉娅在前面走，蓝谙小声问沈青哲，“我还想问你，鞋子怎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沈青哲也很无辜，“我回到一楼，只是想闭眼休息一会儿，床边就出现了那些东西。”正说话手忍不住挠脖子后面。

蓝谙看在眼里，没说话。

“我觉得这个房子有问题。你明白吗？”沈青哲比划，“就是墙壁，地板，这些实物有问题。鞋子出现的时候我没有感受到任何鬼怪的存在。”他不停地环顾四周，步伐显得鬼鬼祟祟。

蓝谙伸手去摸他衣服后面长出来的毛发。

沈青哲挣开，故作严肃，“都什么时候了，还动手动脚。”视线回到蓝谙身上，“我忽然反应过来，那些东西最开始是出现在你的床上，被我先掀开被子躺进去，所以才会一直跟着我。”

他对解密类的游戏还算熟悉，很容易联想到。

“莉莉娅说，那只鞋子自己会跑，找到后会帮她完成心愿。”

“那既然鞋子自己会找上我，我在某个地方等着它出现不就行了，不对，”沈青哲忽然反应过来，联想起他看过的一些电影，脸色难看，“完成心愿应该不只是对着鞋子许愿那么简单吧。

“鞋子不会轻易出现，”心底越来越凉，“下次出现很有可能是我的死期。”

他一只手和蓝谙五指紧扣，身体越来越近，另一只手横在蓝谙腰前。

“管家发现男仆丢了仪态，会将你赶出去的。”莉莉娅没有转身，斜着目光幽幽开口。

沈青哲无奈和蓝谙隔开一点距离。

“你身体没感觉有什么不舒服？”

“有点痒。”沈青哲沿着领口往后摸，摸到一手奇怪的东西，惊恐地往后看。“这怎么回事？”

蓝谙宽慰他，“莉莉娅小孩子，她的梦想象力比较丰富。”却盯着那些类似发丝的东西，忍不住沉思。沈青哲找到了两样东西，假发和鞋子，在灰姑娘的故事里，这两样东西应该都属于仙女教母。

她回想起莉莉娅在餐桌上的提问，吸血鬼和女巫有什么区别？

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莉莉娅却故意这样提问。

很有可能是在暗示，“二者在这个梦里具有某种潜在的联系？”沈青哲挡着嘴巴悄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