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脸上,“还有快天黑了,你戴着墨镜干什么?更像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了。”
“哼,”老头本来挺高兴,闻言瞬间停下,吹胡子瞪眼,“刚笑得多开心啊,见到老爷子我嫌弃上了是吧。”
“走走,靠边站,你这样出现在学校门口太扎眼了。”
老头一边被拽走,一边念叨,“学校怎么了,是个人生活的地儿,都有可能找我做法事。这可不是迷信,但求心安。”
“好了,等会儿,”老头挣开拉扯,整理衣服,“一会儿跟我去个地方,吃个饭,晚上有大单。”
蓝谙怀疑地看着他。灰白夹杂的头发还搞个小辫子,人家以为他是cosplay,见别人看过来挨个给人打招呼。
太吓人了。
“那快走啊?”
“等人接。”
蓝谙和老头在学校门口的树下站着,隔了几米远。
老头的嘴根本闲不住,“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你就在,如今我也算走过了大半辈子,看你一个人晃荡在世间,也怪没意思的。”
这话蓝谙不爱听。
他俩爱斗嘴的毛病是在老头年轻时候就养成的,过了几十年还是不消停。
“没话说闭嘴。”
“听师父他老人家讲过,往上数,细娘从前也和几个年轻人有过渊源,引得人家神魂颠倒。
“这是,又看上那孩子了?”
“你好歹继承了你师父的名头,怎么说起话来这么俗。”
老头呵呵地笑起来。
“那孩子的命不好。”
蓝谙沉默,反应过来看向老头,“你还看出什么了?”
“啧,不好说。”
蓝谙厌烦地看向地面,知道他是不想说,“无所谓,命不好,运可以改。”
“你或许是他的福源。”
这下蓝谙是真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老头说话和芝芝一样,落脚点永远不知道在哪。
“我的因果我自己知道。一把年纪了,少吃点瓜,什么时候还能管鬼的姻缘了。”
老头子略显尴尬地捋了下胡子。良久,蓝谙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如果真的在乎因果,你根本不会给那小子眼神。不用太担心,顺其自然就好。再说,”
指头装模作样点了两下,乐呵呵道, “你们两个的命运,不是早就纠缠在一起了吗?”
蓝谙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
“在这儿马后炮。”老头正经话说不来两句,又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
蓝谙拳头捏紧,要不是在马路上怕被人当成虐待老人,她直接一脚踹过去了。
“唉来了来了,”涉及“钱”的方面老头眼神特别好,天色早就暗下来,隔得非常远就看到陆家的车。
同时从后方传来声音,“刚好赶上。”
蓝谙在对方碰到自己前抓住胳膊。
“嘶疼疼疼先松手,”她隔着袖子掐住陆海也的胳膊,每一根指头仿佛钳子无限收缩。
陆海也想不明白蓝谙怎么会有那么大力气。看清脸,先是惊讶,心里的疑惑稍减。
“是你啊。”
陆海也是陆家的小儿子。
陆家前几年就找过老头看风水,当时蓝谙跟在老头身边。
整个家里只有陆海也一个人能看到她。
他今日听说贾良大师会带一个新手,还猜测是谁。
对上蓝谙,视线似钢刀快要将他囫囵个儿抽筋拔骨,其中又夹杂着疏离淡漠,像是透过他在看命运长河里的其他人。
蓝谙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老头在一旁劝说,“我们今天就是去的他家,误会。”
一松手陆海也夸张地揉起来,撸起袖子看到非常深的红印,心里有了定论,仅靠人的抓握短时间达不到这种效果,然而面对蓝谙表情却不变。
天色完全暗下来,转头间,隔着一道道昏暗的灯光,蓝谙再次看到了熟悉的人。
沈青哲站在树后,黑色头发半遮眼皮,搭配着依然熟悉的白色短袖,单边背书包,面无表情地盯住蓝谙。
他这个位置原本是不想被发现的,可是真被看到了,也没什么可藏。
就和蛰伏在黑暗里的蛇一样,夹杂着几分“挑衅”的意思。
蓝谙眉毛明显起伏了一下,有一丝意外。
街上车水马龙,为这层“窥视”增加了几分割裂。
沈青哲嘴里没一句实话。
和她说的是去兼职,转头又停在那里,不知道观察了多久。
以为自己是蛇,实则在蓝谙眼里,像极了躲在暗处的流浪猫。
“上车吗?”陆海也看到人,转头眼神询问老头。
“蓝谙,蓝谙,”老头在蓝谙眼前晃了一下,“上车了,走。”
蓝谙转身时仍深深盯着某处,警告意味十足,这才抬脚上车。
数十米开外的沈青哲,自从对方看过来后颈浮上一层冷汗,直到车离开,被风吹过,才找回呼吸松了一口气。
“学姐认识他?”陆海也从副驾扭头。
一闪而过的路灯打在脸上,蓝谙抬起眼皮,眼神透露着凉薄,没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陆海也嬉皮笑脸,“那是我同学。”
“那他平时性格怎么样?”
手机亮起来,低头,沈青哲在她上车后立刻发过来信息。
[密室临时维修,没去。]
“这我不好说,独来独往。不过他是个孤儿,身体还不好,”
又是“孤儿”……
蓝谙看着手机,无意识地嘴角上扬,
“他独来独往,你怎么知道。”
陆海也感觉车里的冷气似乎变弱了几分,尴尬地笑起来,“那个,我找他是想问问军训怎么请假,家里不帮忙。”
蓝谙没再提问,看向车外。
想起被蓝玫瑰划破又被她藏起来的指尖,蓝谙伸出手,右手手指表面起了一个伤口,变得不平整,里面根本没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