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塞因,实话告诉我。在所有人都被我与那位朋友的争执吸引注意的时候,你一个人低头坐在原处,是在干什么?”
“嗤。”
就在男孩被逼至山穷水尽,垂着头神色模糊不清时,神官在这样紧绷的气氛里突然笑了一声。
“陆鹤清,”
他懒洋洋道:
“我的名字。别叫我朋友,梁上校。……你的朋友可不会像我一样,一心只想取你的项上人头。”
那双波斯猫般漂亮的金绿瞳仁闪烁着残忍的兴味笑意:
“哦,小朋友,忘记告诉你了,其实哥哥我也投你了哦~哈哈哈哈。感谢,感谢!”
说到这里,陆鹤清突然站起身,像个表演完毕的演员一样,大摇大摆的谢起了幕。
“感谢乔治.修斯,感谢……”
他朝浑身僵硬的颤抖教徒看了一眼,继续说了下去:
“感谢我那心底善良的刀下亡魂。”
青年十分得意的翘起唇角,犬齿洁白,语气徒然森冷了起来:
“你们真的全部投了我啊。”
“当然,当然。”
他十分夸张的抬手,示意那并不存在的掌声安静下来,然后才笑吟吟摆手:
“我不怪你们,毕竟对死人加以苛责,那也实在太苛刻了。”
就在这时,塞因猝然抬眼。
他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凝固了,那双原本清澈无辜的眼睛里,孩童般的恐惧如潮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贪婪,与……纯然的快乐。
“聪明。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梁上校。真可惜,我本来是打算把你留到最后,慢慢享用的。”
少年咯咯笑了起来,他泪眼婆娑的眼底还泛着脆弱的水光,脸上就开始漾起了笑意。
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如同单纯的无知孩童,天真而残忍。
“你想我死?”
梁雪意与远处的方垂野无声对视了一眼,挑眉问道。
“不。”
塞因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怪异的表情,还算诚实的说:
“是‘融合’。这些杂碎的力量太弱了。”
他抬起自己的细瘦指节,叹息般遗憾道:
“甚至连我最简单的神经末梢都承受不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天赋异禀的,还疏于训练,我已经没时间去锤炼这副没用的躯壳了。”
说到这里,塞因转头看向梁雪意,眼底的垂涎神情仿佛想要把他大卸八块,假惺惺道:
“我派了人去带您来诺亚做客,可惜他办事不利,冲撞了您,实在是有失礼节,万分抱歉了。”
梁雪意看着少年脸上与年龄全然不符的贪婪神色,瞬间想到了锈带区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
“是你。”
上校冷冷盯着他,眼神瞬间变得凶悍了起来:
“那家伙的生物科技手术是怎么回事?我不相信诺亚区会有如此精密的仪器与技术。”
不料塞因闻言,突兀朝他勾起一个恶意满满的嘲讽笑意,苍白薄唇轻启:
“你猜。”
“好啦,寒暄时间结束,游戏继续,大家动起来呀。”
下一秒,他骤然移开眼,朝鸦雀无声的众人微笑招手,兴奋的拍着桌子嚷嚷了起来。
没有人动。
塞因见状,眼神一变,瞪着所有人十分凶狠道:
“来了我的老巢,就得听我的话。”
他指指四周封死的厚重匣门,此时此刻到真像一个对着大人闹脾气的顽劣孩童了:
“你们没看见吗?周围封死啦!!!不听我的话,我就连你们带整个诺亚区都炸上天。”
少年冷笑:
“反正这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不过那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类,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陪着总督们上西天了吧?”
马文.菲尔丁肥厚的嘴唇颤抖着,绿眼睛乞求般看向梁雪意,擦拭着自己额上越来越多的细密冷汗:
“梁上校……”
士兵额上青筋暴起,闻言抢先暴喝道:
“参加,我参加,我们继续游戏!!!!”
得知卡纳早已死亡的消息后,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靠在高背椅上虚脱的呼了口气。
男人仿佛也知道梁雪意才是人群中那个有能力一锤定音的存在,他布满细纹的眼角看向对方,稳重眼底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深切恳求:
“上校,我……代表诺亚全体巡逻队,望您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卡纳……我得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妻子。”
他别过脸,声音哽咽:
“让他的妻子领到属于丈夫的抚恤金,还有……士兵的铭牌。”
塞因在这样沉重的氛围里,看着梁雪意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眼底黑白分明,闪烁着毒蛇般毫无人性的戏谑与险恶,再次低低重复了一句:
“死伤人数大于一半,犹大在场,全员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