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头,有些懦弱的低声道。
铃兰拉低了兜帽,借着廊柱和悬挂着的挂毯阴影,小心翼翼打量着身前两人。
她的心跳如擂鼓,腕表上的猫咪趴在屏幕中央,警惕盯着步伐沉稳的乔治军长。
乔治似乎对周围的寂静浑不在意,他身边的男孩则像个精致的玩偶,眼神空洞,脚步虚浮沉重。
他们穿过戒备森严的区域,逐渐走向诺亚区的中心部分。
守卫们看到乔治胸前代表绝对权威的徽章,纷纷朝他行礼致敬。
最终,他在一扇雕刻着复杂浮雕的厚重金属门前停下。
识别设备扫过领头的乔治军长,发出允许通过的清脆滴滴声。
大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浓重的香薰与金属腐朽味从中传出。
“走吧,千万不要跟丢哦。”
他笑吟吟地朝身后少年们警告道:
“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万一不小心撞破什么政治秘辛,就是我也保护不了你们。”
可惜的是,孩子们并没有get到他这不合时宜的冷幽默。
塞因颤抖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满是恐惧彷徨,盯着前面那个伟岸的身影,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无声寂静里,乔治将指节触上虚掩的大门。他背对着二人,脸庞隐在阴影深处,轮廓看不分明。
就在这时,他推门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随之而来的就是长久的窒息沉默。
铃兰急促喘息着,垂在身侧的指节紧紧攥着衣角布料,瞳孔骤缩。
……他发现了?
不可能。
距离太近。面前的对手可是十年一届的掠夺战里,曾为诺亚夺过冠的恐怖存在。
在那种死生不论的修罗场里,成功活下来的疯子。
在他面前,铃兰不敢赌。她敢保证自己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头颅就会精准落地。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所有人都度日如年。她甚至不敢低头查看腕表里梁雪意的反应,只能浑身冰凉,僵硬又战栗的呆在原地。
几人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一道黑影如同液体般顺着缝隙滑到了乔治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贴近了铃兰。
是方垂野,他如约准时抵达。
“……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有只老鼠溜进来了,我很快回来。”
乔治.修斯蓦然放下手。他转过头,眼神似笑非笑地掠过手足无措的铃兰,用一种长辈般的宠溺口吻说:
“你在慌张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坏叔叔,准备带孩子们去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铃兰沐浴在他深沉的黑棕色目光里,僵硬提了提唇角。
某个瞬间,她竟心惊地在里面察觉到了一丝洞悉的愉悦神态,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
很快,乔治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渐行渐远。
在方垂野身形如电,险之又险地自通道内部一跃而下那个瞬间,铃兰腕上措不及防一紧。
她猛然抬眼,只见刚才还噤若寒蝉的懦弱少年,此时此刻正紧紧握着她的手腕,胸膛剧烈起伏,急促喘息着。
他眼中闪动着惊恐的氤氲水色,嗓音沙哑粘腻:
“快跑!!!!!”
“你跑什么呀?”
来人不解歪头。刺耳的警报嗡鸣声里,他步履轻松的越过脚下残肢断臂,慢慢朝面前士兵走去。
对方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破了胆,浑身颤抖的跌坐在地,任由他扛着两把血色弯刀,猩红沸血自刀尖缓慢滴落在地。
“哦,对不起。”
他垂头,凑近士兵的瞳孔,像照镜子般打量里面那道修长的身躯。
片刻后,拭去颊边的暗红印痕,朝对方爽朗一笑。
士兵自下而上的惊恐打量着他,这副皮囊看起来并不算坏,眉型英气而舒展,鼻梁高挺笔直,笑起来犬齿轻贴着唇角,狗儿般温驯乖巧。
银灰碎发垂落遮住眉骨,唯有抬眼时,一双异瞳在灯光映照下熠熠生辉,甚至有种令人心惊的狠戾与极端冷漠。
“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舒展着身姿,任由毕露的青筋顺着小臂蔓延而上,像个孩子一样饶有兴味地笑了起来:
“五秒内,我不会出手。你能躲过我的攻击范围,我就让你活下来。”
“……”
士兵呆坐在原地,因恐惧而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喘息着,闻言缓缓抬起头,打量着对方形影单只的瘦削身影,眼中突然迸发出刻骨的生动神采。
下一秒,连滚带爬朝走廊尽头跑去。
快点,再快点!
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下,喉头渐渐涌上难以忽视的腥甜滋味,耳边嗡鸣声作响,掺杂着对方不容忽视的数秒声。
“四。”
但是他不能停下!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