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枝拉过塑料凳子坐下,看着眼前红油滚滚的麻辣烫,以及陆晨那双在热气氤氲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眼睛,感觉这约会氛围跟“顶流秘恋”毫不沾边,倒像是大学生情侣偷溜出来改善伙食。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叶梦枝看着周围喧闹的环境和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感觉这“隐蔽的角落”也并不那么可靠。
“安全第一!味道第二!”陆晨一脸“我很有经验”的严肃,顺手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那些高档地方容易被拍!这里多好,接地气!快尝尝,他家汤底绝了!”
他说着,献宝似的把那个小蛋糕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还有这个,饭后甜点!”
看着他那副“快夸我”的表情,叶梦枝无奈地拿起筷子。
算了,看在这蛋糕和满满一碗肉的份上,麻辣烫就麻辣烫吧。
吃了几口,叶梦枝决定单刀直入。
她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他那双在麻辣烫热气熏蒸下依旧专注的眼睛:“那个……陆晨,你之前说,沈墨言他……家暴我?”
陆晨正准备把一块肥牛塞进嘴里的动作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雀跃消失无踪。
他放下筷子,眼神变得锐利而认真:“你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叶梦枝斟酌着用词,“我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需要更具体的事情,或者……证据?”
陆晨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证据?你之前胳膊上、腿上的淤青不就是证据?你哭着跑到我录音室,说不想回家的样子不就是证据?”
又是这种模糊的说法。
叶梦枝心里一沉。
“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她追问,试图抓住一点实质性的东西。
“就……大概两个月前吧!”陆晨眼神有些闪烁,语气带着被质疑的不耐烦,“具体什么事我哪记得那么清!每天那么多行程!反正就是他不对!他欺负你!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控听起来依旧苍白,时间模糊,原因不详。
叶梦枝看着他略显急躁和回避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理亏,或者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家暴”?
她决定换个角度,抛出另一个炸弹:“那……顾云深呢?他说他是我的未婚夫,还逼我吃叶酸备孕。”她故意把“逼”字咬得很重。
“顾云深?!”陆晨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音量没控制住,引得隔壁桌的大妈都侧目看来,“那个伪君子!老阴比!他敢逼你吃那种东西?!看我不……”
他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塑料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两个麻辣烫碗里的汤剧烈晃动,差点溅出来。
两人同时僵住。
下一秒,老板娘洪亮的声音穿透帘子:“哎!里边那桌!小点动静!桌子拍坏了要赔的啊!”
陆晨瞬间噤声,赶紧压低帽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小声嘟囔:“……抱歉,刚才太激动了。”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溅出来的汤渍,动作笨拙得与他舞台上的王者风范判若两人。
叶梦枝看着他这副前后反差巨大的样子,刚才那点试探的心思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社死警报给冲散了。
和顶流约个会,简直像在拆弹,附带公共场所财物损坏风险。
陆晨似乎松了口气,偷偷瞥了一眼叶梦枝,把那个小蛋糕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讨好:“……你快尝尝蛋糕,压压惊。”
叶梦枝看着眼前卖相精致的蛋糕,又看了看面前红油滚滚的麻辣烫,心情复杂地拿起勺子。
嗯,蛋糕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
只是这顿饭的代价,似乎远比想象中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