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枝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沈墨言那句“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这个选项”(以及那个被她强行解释为幻听的“丧偶”后缀)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套在了她十八岁的小心脏上。
那不仅仅是深情,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带着一种让她隐隐不安的……霸道总裁味儿。
而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那瓶叶酸。
沈墨言拿出来时那理所当然的态度,与顾云深逼她服药时的冰冷胁迫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这两个男人,一个温柔,一个冷峻,却在“备孕”这件事上,似乎存在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共识”?或者,是各自为政的离谱?
混乱的思绪如同纠缠的藤蔓,越收越紧。
她必须找到突破口,而目前唯一可能藏着线索的,就是她那部屏幕碎裂、仿佛承载了她五年黑历史的手机。
沈墨言似乎真的相信了她那漏洞百出的“测试演技”说辞,没有再追问。
他细心地问她医生怎么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又去厨房给她温了一杯牛奶,体贴得无可挑剔,仿佛刚才那个语出惊人的不是他。
趁着他去书房处理出差积压邮件的间隙,叶梦枝立刻拿起手机,再次开始了她的“网络侦探”工作。
这一次,她不再漫无目的地翻找,而是有了更明确的目标——验证,以及寻找被删除记录的痕迹。
她就不信,这手机能干净得像刚出厂!
她首先再次点开了微信。
和陆晨、顾云深的对话界面依旧空空如也,干净得像从未有过交流,连个系统默认的“你已添加了XXX,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都没有!这简直不科学!
她不死心,点击了陆晨的头像,进入详细资料页,再点击“发消息”,一个崭新的、空白的对话界面弹了出来。
她尝试在输入框里打了几个字:“在吗?”又迅速删除。
没有任何历史记录可以恢复。
仿佛陆晨只是个存在于她通讯录里的幽灵。
顾云深的界面亦是如此。
干净得让人想报警。
她转而点开与沈墨言的聊天界面。
这里的记录是存在的,但同样不完整。
最近几天的记录都在,内容与她之前看到的类似,充满了关心、分享和亲昵。
但她尝试着向上滑动,加载更早的记录时,却发现大约一周前的记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
再往前的记录变得稀疏拉拉,偶尔有几条,也大多是“晚上加班”、“已到家”之类简短的报备,与近期密集的互动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谁删除了这些记录?是她自己吗?为什么?
难道以前的她是个定时清理聊天记录的强迫症患者?还是……在害怕什么被发现?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她退出微信,点开了手机自带的“文件管理”或“存储”选项,寻找可能存在的备份文件或者缓存数据。
她记得有些手机即使删除了聊天记录,在缓存文件中也可能留下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就像犯罪现场总会留下点蛛丝马迹。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她失望地发现,与社交软件相关的缓存文件也被人为清理得异常干净,像是经过专业处理一般。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用户偶尔清理手机垃圾能做到的程度。
这手法,堪比专业毁灭证据!
是陆晨?还是顾云深?他们有机会接触她的手机并做这种手脚吗?
或者……真的是她自己?
那个二十三岁的叶梦枝,出于某种原因,养成了如此谨慎(或者说,鬼祟)的习惯?
难道她以前是个兼职特工?
她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她自己,那过去的她,到底生活在怎样一种需要时刻提防、不断掩盖痕迹的状态下?这日子过得也太刺激了吧!
她不甘心,又点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看起来很正常,大多是风景、美食、工作截图以及和一些朋友的合影。
她仔细检查了照片的详细信息(EXIF数据),试图找出拍摄地点和时间的规律,但并未发现明显异常。
也没有发现任何与陆晨或顾云深的单独合影,甚至连一张可能暴露关系的暧昧照片都没有,比如借位接吻、模糊背影之类的。
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常。
就像有人精心打扫过每一个角落,确保不留下一丝灰尘。
她想起之前查看银行流水时,曾注意到有几笔定期转账给沈墨言。
她再次点开银行APP,仔细查看那些转账的备注信息。
备注很简单,大多是“家用”、“房贷”之类的字眼。
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当她翻到更早的记录时,发现大约在半年多以前,有一笔数额不小的支出,收款方是一个她没印象的名字,备注是“咨询费”。
她尝试在网上搜索那个名字和“咨询费”这个关键词,却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笔钱是用于什么咨询?为什么她毫无印象?
咨询如何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吗?!这咨询费有点贵啊!
她又点开了手机备忘录、记事本等应用,里面除了一些工作笔记和购物清单,也没有任何关于个人感情或特殊事件的记录。
甚至连浏览器历史记录,都被清空得只剩下最近几天搜索脑震荡护理和美食教程的记录。
一种无力感和愤怒交织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