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到,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呼吸。
她眨了一下眼,视线慢慢聚焦。
接下来感觉到的,是冷,不是风,也不是夜。而是一种从体内退下来的灼,在离开时留下的空。
像火退了,却把热留在骨头里。
她微微皱眉,喉间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被抱着她的人立刻察觉。
墨渊低下头。
他没有出声。
只是把锁焰的力道,又往内收了一寸。
那不是压制,而是一种刻意放慢的陪伴。
昭芸的睫毛颤了一下。
眼睛没有睁开。
可她却像是「知道」了什么。
她的额心仍在发热,但已不再暴动。
那股让人无处可躲的拉扯,被什么稳稳托住了。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靠了一点。
只是很小的一点。
像是在确认。
「……冷。」她终于说话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清醒的人,却偏偏很真。
墨渊的手一顿,不是因为她醒了,而是因为,她靠得太近了。
他低声道:「再撑一下。」语气很稳,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昭芸却轻轻摇了下头,那动作很微弱,却固执。
她的眉心皱得更紧,像是在和什么对抗,又像是在努力抓住某个即将离开的感觉。
然后,她说了那一句话。
「不是……这个冷。」
墨渊的呼吸,在那一刻,乱了一下。
他很清楚,她现在不该贴在他身上。也很清楚,他没有把她推开。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得不该属于梦。
「是那种……」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词,又像是快要沉回去。
「好像一醒来,你就会不在的那种冷。」
这句话,没有指向。
没有名字。
没有任何承诺的要求。
甚至不像是在对谁说。
更像是一个,在焰命退潮后,被世界突然放回原位的人,本能地抓住眼前唯一还在的温度时,漏出的一句实话。
可偏偏,所有重量,都落在他身上。
墨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喉咙发紧,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不能被回应。
不能被安抚。
不能被保证。
他只是慢慢收紧了手臂。
不是拥抱。
而是一个「还在」的姿态。
一个他明明该放开,却没有放开的距离。
昭芸像是感觉到了。
她的呼吸,终于慢慢平了下来。
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彷佛耗尽了最后一点能抓住现实的力气,意识重新往深处沉去。
在彻底失去清醒之前,她的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可墨渊低着头,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名字。
也不是请求。
只是两个几乎成形、又来不及发出的字——「别走。」
墨渊没有回答。
但他也没有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