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连续下了好几天雨的伦敦终于放晴,暖阳驱散大雾,空气中漂浮着光尘。
屋内暖气融融,一大一小抱在一块,都还在安睡。原先被摆的整齐的玩偶杂乱,画册倒扣着掉在地上。
“小雨,阿絮,老头回来了!”宋代沁依次敲她们房门,“老头说要检查你们画的怎么样呢!”
薄絮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忽然一下惊坐起来,明弋也被吵醒,刚睡醒还犯懵。
“吵醒你啦?”薄絮不太习惯和人同床共枕,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个小家伙,下床捡了画册放桌上,说:“念念可以继续睡。”
小家伙摇头,伸开双臂。
薄絮没明白,边问边上前:“是要抱吗?下一秒提起小家伙站好。
他的小行李箱昨晚已经拿了进来,箱子不大,衣服倒是不少,都是深色居多。薄絮问他穿哪件,小家伙还站在床上不吭声。
薄絮给他挑了件厚实的打底,裤子也好不容易找到条带绒的,给他穿上,又问:“这么穿会不会冷?”
毕竟每次见他都穿的少,看着不怎么暖。
小家伙还输摇头,眼睛从未离开薄絮。抱他下来去洗漱,小团子还够不到洗水台,给他挤好牙膏,时不时要抱他漱口。抱一会还好,长时间抱着薄絮还是有点吃力,再拿了洗脸巾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感叹这小孩是真的可爱。
下楼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小老头见她牵着个孩子,开口问:“这你的儿子?”
原雨笑,一副“看吧,大家都这样觉得”的表情。宋代沁给他解释了一番,先让明弋去吃东西,她们两个学生还要接受小老头的“数落”。
画全都拿了下来,小老头全都看过一遍,最后落在那幅雨打玫瑰图上,看出是薄絮的笔触,说:“这幅图不错。”又挑了一副原雨画的风景画,说给她们拿去参赛。两人就随便,乐天派。
既然小老头回来了,他们差不多也告辞,吃过午饭,小老头给她们每个人都带了礼物。也给了明弋他收藏的汽车模型当作礼物。薄絮和原雨准备收拾东西告辞,明弋见她在叠衣服,知道她要离开这了,拽住她衣角想和她一起走。
薄絮有点拿不准,她是可以,也挺想带他走,但他爸爸不是把他教给师母嘛,她如果带走了不就成了拐带了?
宋代沁给她们额外准备了礼物,来房间时,薄絮跟她说起这件事。宋代沁说:“带他走吧,他爸爸那边我会说的,我看他挺喜欢你的。”
薄絮谢过礼物,转而给小家伙收拾东西,宋代沁留在房间,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开口:“阿絮,明弋,真的不是你的孩子?”
薄絮失笑,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问,“真的不是,我和他认识纯粹是偶然。”
她的表情坦荡,宋代沁没捕捉到任何异常,叹口气,说:“行吧,但愿是师母多想了。”
就这样,来时两人,回时带了个小的。
原雨开车,一大一小坐后座,薄絮想了下,觉得还是得先跟他爸爸说一下,问小家伙知不知道电话号码,这次倒是倒背如流,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
“喂?”
一个字让薄絮的心好像被什么敲了下。
“你好,我是薄絮,嗯…就是带念念回家的那个…嗯…”薄絮说的磕吧,毕竟也不太熟,两次见面都是匆忙的,也从没介绍过自己,对方可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这么带走了他的孩子,想想都觉得不太妥当。
“我知道。”
三个字堵的薄絮哑口无言,想好的措辞全都被打乱。
“那个,念念说要跟我回家,想问问你同不同意,毕竟你托给我师母照顾,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会好好照顾他的…你看…”
薄絮真的是想扇自己一嘴巴,小家伙都收拾东西跟自己走了,才想到这层。这就跟绑架小孩再通知家长我把人绑走了有什么区别。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穿过听筒传到耳朵里,薄絮听的耳根发烫,莫名的熟悉。
“好,你把他带回去吧。”能听出那头的人现在的心情愉悦。
薄絮点头,又想到这是电话,忙说好,“嗯…你要跟念念说说话吗?我们在回公寓的路上。”
“好。”
薄絮把手机给小家伙,撑着额,耳边不断回响那一声轻笑。
小家伙听着电话,薄絮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看见小家伙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又说了好一会把电话还给她,“爸爸找。”
薄絮再次贴近耳朵,“喂?”
“麻烦你照顾几天,我尽快回去。”
“啊…好,没事的,我待会把公寓地址发你,念念有什么不能吃的或者过敏的东西嘛?”薄絮觉的还是要问清楚,毕竟担了这个责任就得把人照顾好。
“没有。”
这一句给薄絮给整不会了,试探问:“那先这样?”
“嗯,再见。”他说。
“再见。”
薄絮松了口气,开窗吹会风,原雨在前头听完,啧了两声,“你这特别像…让我想想怎么形容。”
“像什么?”
“像刚从离婚的老公那带回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