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其砚的手抚上她还没显怀的肚子,已经有点幅度了,含笑说:“小家伙喝醉了怎么办?”
薄絮蓦地睁眼,头微仰,在思索什么,后又躲进他脖子处,妥协道:“那罗宋汤可以吗,想吃点酸的。”
酸的?坊间传闻酸儿辣女。难不成小家伙真是个男孩?
“当然可以。”明其砚亲亲她的脸,让她缓了好一会才起床。
做饭阿姨是老宅的老人了,听到薄絮想吃罗宋汤,立马大展厨艺,做了地道的沪城罗宋汤,汤汁浓郁,酸酸甜甜的。薄絮挺喜欢,配着米饭吃了挺多。
倒是饭桌上薄靳言一直紧张兮兮的看,薄絮怼:“干嘛,我不抢你的牛肉。”
“……”
薄絮刚回来时,薄靳言是有点不开心的,后来孰起来就打打闹闹,兄妹互掐。
薄靳言叫阿姨再多拿个碗来,他也来尝尝是什么珍馐比得上他碗里的牛肋骨,碗来,喝一口,酸的要命。
薄絮笑他,放下勺子,笑意不达眼底,“她让我坐在琴盖上,穿着婚纱弹钢琴,想烧死自己。”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用尽了她大半的力气。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薄絮重新握勺,拌着汤汁就饭吃。
薄靳言一言不发,还往她碗里夹走好几块牛肉,薄絮气的直叫:“薄靳言,你是猪啊,吃那么多肉不胖死你!”
“呵呵,牛肉不发胖,你老公碗里有,去他那讨。”
明其砚看他们玩闹,默默把肉全给了小姑娘,“没事,待会我帮你打他。”
“诶诶诶,重色轻友了哈!”薄靳言吐槽。
薄絮略略略的耀武扬威,她跟开了窍似的,很想吃酸的,阿姨给她准备了水果拼盘,石榴,橘子,葡萄,青苹果…
两男人坐地毯上打游戏,打的是steam上挺损的游戏:谁是爸爸。一款爸爸阻止儿子自杀的游戏。
薄絮在边上边吃水果边看画册。
男人至死是幼儿。没一会,就闹起来了。
“兄弟,你特么也太损了!待会我们换位!我要当爸爸!”
“滚。”
“阿砚,你太过分了!这是奶瓶啊!奶瓶拿来干嘛?”
“别管。”
“换位!你当小鬼,我要当你爸!”
……
听话就知道谁是谁。
薄絮看一眼屏幕画面,有点鬼畜,小婴儿拼了命的寻死,爸爸卯足了劲阻止他寻死,就这游戏两人也能玩的吵起来。
“不玩了,你们俩玩吧!”薄靳言牛脾气上来,趿拉着鞋上楼。
薄絮懒懒蜷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咬一口苹果慢慢的嚼,明其砚顿觉心里暖暖的,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生活也不错。
上前,捏住她手腕也咬了一口苹果,酸酸的。
“这么喜欢吃酸的啊。”明其砚喂她吃了瓣橘子,小巧的脸吃的鼓鼓囊囊的。
“还行吧,还是想吃红酒炖牛肉。”薄絮随意翻一页,下一页是画手的采访,一幅漂亮的自画像,有点毕加索的风格。
明其砚眼神染上一层担忧,缄默着,不敢轻易说话,“宝贝……”
薄絮把画册扔一边,没一会又往他身上靠,靠近他就觉得安心,这种感觉很难描述,好像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一团火,让寒冷的她既害怕,又想收入囊中。
“哥哥,她也不爱我,她像个疯子。可我又是她生的,连样貌,举止行为都跟她如出一辙,我也是个疯子。”
她语气很轻,但字字诛心。
“我不太记得她的名字了,她是个瘾君子,我看见了,琴盖上一片白,她一脸享受的吸进去,还问我要不要,我…我…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碰…”
她说的急,但没有掉眼泪。
“没事,宝贝,她不爱你还有我,我们还有小家伙…”明其砚掰开她攥成拳的手,再把自己嵌进去,“她是你的母亲,但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你可以怪她,但不能因为她不好就觉得自己不好。阿絮,你很好。”
薄絮笑了,眉眼弯弯,“真的吗?”
“嗯。”明其砚亲了亲她的嘴角,刚吃了水果还带点甜,“阿絮漂亮,会画画,娇气可爱,笑的时候好看,哭的时候也好看,你有我,有小家伙,还有你哥哥,我们都很爱你。”
薄絮吭哧笑出声,偏过头,耳根爬上红晕。
“宝贝。”明其砚也歪头追过去,“没有人天生就会爱人,大家都在慢慢的学,有些人怎么学都学不会,但有些人一点就通,我们不能因为别人学不会而觉得自己丧失了这种能力。”
“那你呢,哥哥。”她问,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明其砚也笑,语调松快,“我学的一般,但爱你一个人,已经足够。”
薄絮觉得他在骗人,如果真有一门课叫怎么学爱人,那明其砚肯定能拿满分。
“那我…”薄絮弱弱的问,“我是薄靳言的亲妹妹吗?”
她问得小心,眼里是对真相的渴望,看来这个问题已经纠结很久了。
薄絮对爸爸妈妈的概念很模糊,但薄靳言这个哥哥在她心里占了很重的分量。
明其砚捋顺她乱着的长发,不急不忙的说:“你向他坦白我们在一起的那天,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薄絮摇头。
“他说,你是整个薄家最珍贵的宝贝。”
话落,薄絮心头一幢,薄靳言平时只会欺负她,损她,可从小到大,也是他在护着她。
明其砚触上她圆润的肩,继续说:“你的确是他的亲妹妹,薄叔叔的亲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