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因为火灾丧命的吗?”她问,不知怎的想到那幅火海图。
明其砚不说话,吻住她,阻止她继续问的心思,许久没亲近的两人饮鸩止渴般,赶着为彼此燃烧。
薄絮脑袋发昏,嘟囔道:“不能做。”刚才医生说了的。
明其砚反而乐了,往她唇上咬了口,沉声说:“这里不是还空着呢么…”
“……”
干柴换个地方燃烧也不错。
明其砚拨开她碎发,看她羞红了脸,眼尾止不住的红,欲语还休人自醉。本来没真想要小姑娘这样做,可没想到小姑娘主动起来,可真要了命了。
笨拙的动作,无意识地撩拨最为致命。
薄絮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天都黑透了,肚子也饿,手腕像提了大水桶似的抬不起来…两颊也是…
“谢谢老婆。”明其砚掐她脸,小姑娘看着有点生气,得赶紧哄,不然得气上好多天。
薄絮窝在他怀里,暂时不想说话,由着他给洗干净手和…
“火灾她没死。”明其砚回答她那个问题,在给她一根一根手指仔细清洗干净的时候。
水闸关,他收了笑,不像是在开玩笑,“阿絮,忘记并不见得是坏事。”明其砚在她眉心处印下一吻,轻声说,“宝贝,我不想让你痛苦。”
选择遗忘,就是因为那段记忆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远超你的承受阈值。
*
两人历经那次谈话后缓和了很多,但彼此都知道,这只是一剂镇痛,该来的终究会来。明其砚让人调查傅文清的社交圈,发现她年少时的确钢琴才艺出众,还去港城参加过比赛。在那次全球赛事中,她结识了薄絮的亲生母亲Malinda,并结交为好友。即便远隔大洋,两人从未断过联系。
明其砚这些日子通常都在家,偶尔公司有事要他亲自去一趟,他会带着薄絮一起去。总之就是去哪都看着。薄絮挺烦的,但甩不掉也没办法。
头三个月还算安稳,薄靳言期间来探望过一次,故意调侃说胖了,薄絮甩脸,当晚气的没吃饭,半夜把明其砚叫起来煮面。
叉子一圈一圈的绕成团,薄絮吃的挺香,边吃还边跟他说话,“哥哥…我们回老宅吧。”
“现在?”明其砚在后面给她扎头发,刚起来的头发炸毛,还挺可爱。
“嗯,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凌晨两点多,一辆车开进薄家老宅,留下的几个佣人都还在睡,他们径直上了二楼她的房间。薄絮从书架里拿了个本子给他,是素描本,吃过东西后的她昏昏欲睡,盖上被子对他说:“这是我的秘密,现在分享给你,慢慢看吧,晚安,哥哥。”
明其砚关了房间大灯,开了床边小灯,翻开封面。
本子没有画,都是字。记录的很随性,想到什么写什么,先是用英文写。一手英文写得漂亮。
「来中国的第一天,我很害怕」
「我有一个哥哥,他想跟我玩,我不是很想跟他玩」
「心脏好疼,“爸爸”说我的心脏会燃烧,我不信」
「哥哥带我游泳了,可我的心脏好疼,“爸爸”打了哥哥,哥哥哭了」
「中文很难,语序也很复杂」
「不喜欢上学」
……
上初中的薄絮:
「烦,烦那些男生,女生也挺没劲」
「生日礼物,妈妈送的是项链,薄靳言就送我一辆自行车,真行」
「做梦了,模糊的,看不清,好像有人递了手帕,奇奇怪怪」
……
「我好像,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也说不好是什么」
「我想把丢失的东西画出来」
高中的薄絮:
「我又梦见了,你到底是谁呢?」
「不想上学,他们很讨厌」
「顺水推舟,赚个零花钱,略略略,本人看脸,就是难泡!」
看到这,明其砚笑出声,少女的天真全藏在文字里。
「我自己都觉得瘆人的画,真的会有人喜欢么?」
「我又做噩梦了,好乱,头好疼」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我也觉得」
「活着挺没意思的,高楼一跃而下,或是看着血慢慢流出,这不比什么东西都更有意思」
「有人给取了名,叫雨中墓,可我更想称其为,【死寂】。」
「我又梦见了,还有手帕,好熟悉,是谁呢,我记不起来」
「那幅画被卖了,挺好,希望新主人能好好对待」
「我被华大录取了,可以离开这个家了」
「再见。」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是一张张的素描。
是一只手,或大或小。
她在尝试,在寻找,一直都在找着……
明其砚合上素描本,躺下,抱住她,低语道:“宝贝,我也找到你了。”
何其有幸,能再次相逢。
一直是你。
还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