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喝酒,薄絮拿到那比她头发还长的账单时,人活活给气笑。明其砚眼都没眨买了单,林靡主动提出要送林小柔回学校,薄絮就懵了会,平时都没见他们这么上赶着。
上车后,明其砚给她杯温水和配好的药,薄絮每到吃药就很不开心,小孩子闹脾气似的不肯吃,每次都要哄好久,今天倒是一股脑的全吃了。
“苦。”薄絮脸皱成一团,虽然都是药丸,但停留在舌尖的味道让她抗拒。而且这些药吃了会让人没精神。
但她也知道,这些药能让她看起来与常人一般无二,至少在白天能维持正常。
明其砚越过中控台,捞过她人,和她接吻,把苹果味的糖渡给她,滚烫的唇舌带着糖的甜味,苦味被驱散,还有他身上的气息,都让薄絮重新展笑。糖渐渐融化,明其砚总是要亲的她软作一团才肯罢休。
他喜欢看她潮红的脸,耳根发红偏过头害羞的样子。
就像现在,脸红了个透,带点迷离的眼神,嘴唇微张小喘气,耳边的碎发不安分的乱晃……
只要是薄絮,明其砚都喜欢。
“我们回家好不好?”他起了私心,不想小姑娘现在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他要私藏起来。
薄絮重新靠回座椅上,may给她开的药很快起效用,她有点困,但还是坚持回学校,“郎教授给我放水,我不能毁了人家心意。”
行吧,明其砚送她回了学校。
车刚停好,薄絮已经完全睡着。
明其砚拿过后座的毛毯给她盖上,她最近情绪很稳定,连带着笑容都多了不少。余光瞧见后座放着的画,一直没来得及看。他悄声抽出看了会,火海依旧烈。
与此同时的薄絮正身临其境那片火海,她感觉自己的四肢被牢牢束缚着,麻绳绑的很紧,四周的火焰焚的她喘不过气,好疼啊,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疼,心脏,心脏好疼…
“疼…”薄絮几乎用气声说,好热啊,她像要死了…
“help,help……”
明其砚探她额头,都是冷汗。不断呢喃英文,说疼,help的字眼。
意识中的薄絮被绑在十字架上,烈火焚身,心脏被人挖空,她发疯般嘶吼,明明下面就是乌泱的人群,可没人理她…
无助,绝望包裹住她……
“阿絮?”薄靳言把人抱过来,身上异常滚烫,他冷静判断不是药的问题,饭菜也都很精细的吃,是她的潜意识混乱了,在被什么东西冲击。
“阿絮…我在这…”
“宝贝…”
她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太疼了。
手无意识的覆在心脏处,那里是空的…
鲜活的心脏杂乱无章的跳跃,真实的触觉把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她被紧紧的抱住,没有被火烤,没有被众人指责…没有被架上那审判十字架。
“I have no heart.”
她连声音都在打着颤,她说她没有心脏。可现实的触觉让她恍惚,她在哪,为什么她的手下的触觉这么清晰。
明其砚拍她的背,潜意识回来的那一瞬,她说的是英文,这样的情况有几次了。
“宝贝,都在…那只是梦,我在这…别怕。”
“I am burning by fire, please help me to get out of here.”
明其砚僵住,在被火烧,她在求助。他第一时间想到刚刚来不及细看的画。这些天第一次失控还是因为画,上次在公寓画的那幅血泊图被薄靳言收了起来,明显是知道她看见会失控。
“No, dear, you are safe.”明其砚试图用英文来安抚尚未完全稳定的她。
紧实的怀抱,安心的气味,一遍一遍的重复安慰。薄絮慢慢定下神。
“宝贝…”明其砚扣住她在心脏处的手,柔声问,“你这里疼吗?”
薄絮滞神的看他,睫毛上挂着泪,而后视线下移至心脏处,没有流血,也没有疼。
“没有流血…”她愣愣地说,“也没有疼…”
“嗯,没有,别怕…阿絮别怕…”
薄絮在他怀里断续的说那个梦,眼泪越流越多,最后累的又睡了过去。明其砚把她带回揽月阁,叫了may来,简单说了下情况。
may端详那幅画,表情很复杂,“明,薄靳言那里有很多她的画,你可以去找找,这幅画和她画的那些,很像。”
“她的语言系统…”明其砚想问她下意识脱口的英文。
may直接答,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她在美国长大,七岁才回来,我见到她时,她一直是中英文夹杂的说话,后来才慢慢形成自己的语言系统。我只能告诉你,人的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她更小的时候失控一直会无意识的说英文,至于她在美国的生活,你可以问她的家人或者她本人。”
“那她的心脏是有什么问题?”
may给她重新开了药方,说:“她的确做过心脏的手术,美国带回来的病历上写的是心脏内血管堵塞,已经疏通,基本没什么大问题。”
明其砚点头,算暂时放心。
may说:“我的建议是不要让她看见这幅画,据我观察,她大半失控都是因为画,而且你知道的,她本人就是画手,很容易产生情感共鸣。”
*
薄絮再醒来时就开始找画,翻箱倒柜的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画呢?我带回来的画呢?!”她朝明其砚吼,第一次这么凌厉的说话。
明其砚想抱她,让她冷静下来,家翻乱多少次都无所谓,她不要有事。薄絮躲开他,很冷漠的,不带丝毫感情。
“我要画。”
她固执的再一次重复,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
明其砚态度也很坚决,没有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