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默。
露台的彩灯轻晃,影影绰绰的,盆栽种的是香气馥郁的小苍兰,挺好闻的。
“哥。”薄絮说,“我想换个公寓。”
她没有回答薄靳言上一个问题。
“那搬来跟我住。”
薄絮摆手:“我才不想被当成你女朋友。”
这样的场面薄絮深有体会,高中时两人一同从家里出门,被误认为是同居,学校里好一阵议论,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单看长相,真不容易看出是亲兄妹。薄靳言长得帅,一直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旁人对他的印象一直是:家世好,长得帅,女朋友换的勤。谁能想到他亲妹妹是清冷美人,没谁拿得下。
高中时有人匿名开赌,赌一个男生一个月内能不能拿下薄絮,薄絮把那个月零花钱全都压了“不能”。接着那男生跟薄絮表白,天天跟着她,烦她,甚至动手动脚,最后被薄絮甩了一巴掌才消停。那个月薄絮赚的盆满钵满。
薄靳言知道这事后把那男生打了一顿。
薄絮就如葡萄架上的那颗酸葡萄,人人想要想要但够不着,纵使摘下你也不一定消化的了。
薄靳言说:“那就搬到揽月阁,你不想跟我住的话。”
薄絮想了会揽月阁的位置,离她哥住的云烟阁不远,也不是不行。
“车自己去挑,挂我账上。”
“这么大气?”她笑。
离开时,薄靳言再次嘱咐:“阿絮,你一定要好好的。”
*
揽月阁离华大有段距离,薄絮挑了辆阿斯顿马丁db12,毫不客气的全挂她哥账上。房子家具软装全都按薄絮喜欢的订,薄靳言提的唯一要求就是把房子改成暖色调,薄絮反抗几次无果也就随他了。在云烟阁住了半个多月,薄絮烦的不行,
天天被管着,赶着她去上课。揽月阁一弄好,她恨不得赶紧滚蛋。
她说想放下画笔一段时间是真的,她最近的状态不足以支撑握笔。
薄靳言特意空下半天来陪她验收房子,270度转角落地窗能俯瞰整座沪城,他们是上午来的,朝阳透窗洒在原木地板上,整个房子亮堂堂的,装修上掺杂绿色,带着蓬勃生机。
“怎么样,我亲自设计的。”薄靳言转了圈,还算满意。
薄絮怎会不知道她哥在想什么,嘴硬道:“一般,凑合住。”
门敞开,一拨又一拨人把东西搬进衣帽间。
“要不要搞个暖房趴热闹热闹?叫上林靡他们。”薄靳言提议,他读书时最喜欢以各种名义搞party,凑点人找乐子。
“行啊,你安排。”
薄靳言效率出奇的高,当晚就凑齐人准备火锅局。人到时薄絮还在楼上睡觉,落地窗映出霓虹灯光,顺滑的蚕丝被下拱出弧度,她认床,睡的不大舒服。
林靡问:“妹妹呢,怎么没见着人。”
明其砚和薄靳言拎着酒进来,都是搜罗来的好酒,准备填满那面酒柜。
“她啊,还在睡觉呢。”薄靳言。
林靡点头,都是熟人没那么多拘束。阿姨开始准备食材,几人在客厅闲聊打游戏。陈余年晚点到,进门时震惊了会。揽月阁的房价高得惊人,薄靳言也没怎么住,陈余年好几次想从他手里买都没成。
“啧啧啧,原来这套房子是留给妹妹的啊。”陈余年打趣。
薄靳言倒酒往他那一推,“我爸留给那丫头的,我没那福分。”薄途致早逝,这在沪城早就不是秘密,可要说父女俩的关系,这就有得说道了。
薄途致七岁被薄途致从美国带回来,傅文清也宣称薄絮是夫妻俩在夏威夷度假时所生,身体不好一直在美国接受治疗。当时薄家处于上升期,不少对家想以此做文章搞垮薄家,薄途致甩出一张亲子鉴定让所有人闭了嘴。此后,薄家多了位小姐,薄靳言多了个妹妹。
薄絮回来后,薄途致身体一直不好,而后心梗而死,傅文清搬到郊外,闭门不出。
静了几秒,阿姨过来问电器怎么用,薄靳言起身去厨房场面才算缓和。据说,薄途致死后傅文清身体一直不好,而薄家兄妹也一直很少对外提及家事,他们关系好多少知道,但也不会真戳人心窝。
明其砚问:“傅阿姨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想到那天薄絮的状态,明显是不自控的行为。
“没有,傅阿姨很正常,可能薄叔叔突然病逝对她打击太大了吧。”林靡说,“你怎么这么问?”
明其砚摇头,他印象里的傅文清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他们几个小时候在薄家玩,傅文清会亲自给他们烤小蛋糕,陪他们一起玩。
厨房是开放式,没一会锅底的香味就往外冒。薄靳言帮阿姨端食材出来,喊一声:“林靡,你上楼喊那丫头起来!”
林靡:“卧槽我才不去,你妹一脚能把我踹飞!”
“……”
薄絮最讨厌别人喊她起床,她睡饱了醒来缓个几分钟就成了,她要是没睡好你去喊她,她能板着脸跟你急,严重的话能打你一顿然后继续睡。
林靡就被踹过,小腿上青了好几天呢。
薄靳言洗了手,也不想亲自去。薄絮睡前刚跟他发了通脾气,理由是没给落地窗装帘,薄絮习惯了拉窗帘,把屋子弄的黑漆漆的。薄靳言没让,他不想薄絮不管白天黑夜闷在家里,想让她多晒晒太阳,多跟朋友出去玩。
兄妹俩吵的急头白脸,薄靳言没让步,薄絮甩上门睡觉。
“你俩去。”薄靳言指着明其砚和陈余年。
陈余年往沙发上缩了缩,想到当时林靡被踹了一脚后,陈余年想把薄絮拽起来,薄絮直接往他脸上招呼,害他挂彩好几天。
“我不去,我脸皮薄,经不起打。”
“我去吧。”明其砚说。
林靡给竖大拇指,陈余年称他勇士,薄靳言教他怎么制住薄絮,连连称赞好兄弟。
明其砚上了楼,平台处有一架钢琴,琴盖上零星几张曲谱。琴身贴了几张粉色贴画,一看就是小女孩小时候贴的。
房门开了半边,一只粉色拖鞋倒在地上。明其砚放轻脚步进去,他们睡过很多次,但从没在一张床上相拥至天明。
那天之后,他们大半个月没见,偶尔从薄靳言那听到几句,得知她都好,也就放了心。惦记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忍得住。
“阿絮?”明其砚坐在床沿,微微倾身去看她。
她蹙着眉头,不太高兴的样子。抱着她的噗噗小熊玩偶不撒手,蜷腿背对他侧身躺。应是觉得热了,薄被踢一半盖一半,露出光洁的皮肤,小腿上的伤好全,没留下痕迹。
楼下的谈话声忽高忽低,一会是林靡问啤酒喝哪种,一会是薄靳言和陈余年讨论锅该怎么放,碗筷撞击台面的闷响,酒瓶开盖的气声……
房间内,她规律的呼吸声,恒温系统工作的弱响……
明其砚看了会她,而后低低笑出声,提了提她怀里的小熊,刚抽出一点又被她拽回去,脸埋的更深。
在华大附近的公寓时,明其砚就发现她睡觉一定要抱着这个小熊,玩偶看着有点旧,应该是陪着她长大的。问她要不要换个新的,她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