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愁,织成一张朦胧的帘幕,笼罩着森林深处。潮气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带着腐叶与湿土的混合气息,冰冷的雨珠从层层叠叠的墨绿枝叶间悄然滴落,砸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寒颤。天光本就昏暗,被浓密的树冠无情吞没,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这片森林仿佛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连呼吸都被这片阴郁的静寂所紧紧攫住,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胡清雪的手腕被于墨川攥得生疼,骨节处隐隐泛白。细密的雨丝将地面浸润得湿滑无比,她脚下一个踉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泥泞之中。千钧一发之际,于墨川猛地伸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肢。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力量,让她慌乱的心绪奇异地安定下来。
惊魂未定间,胡清雪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眸,那眸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阴郁赤红,仿佛有两簇小火苗在无声燃烧。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也莫名地有些发烫。她定了定神,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诚恳目光望着他,同时小心翼翼地、轻轻拉住了他微凉的衣袖一角,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墨川,你……你拉得我有点疼。”
于墨川似乎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慌忙松开手,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自责与懊恼。他重新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刚才被攥出红痕的地方,仔细检查了片刻,确认没有大碍后,紧蹙的眉头才终于释然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明。
危机解除,胡清雪心中的后怕迅速被另一种兴奋所取代。她两眼瞬间放出亮晶晶的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情不自禁地往前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他身前,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雀跃:“墨川!谢谢你刚才在大殿上替我说话!你不知道,你刚才真是帅爆了!我都没想到你能说出那么一番话来,简直就是现代版的‘群战舌儒’,太厉害了!”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于墨川有些不好意思,他略显窘迫地别过脸,避开了她过于热烈的目光,只觉得脸颊一阵滚烫,仿佛有火在烧。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会那般激动,情绪像是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此刻冷静下来,只觉得脸上热得发烫,心中暗道:真是失策,怎么会突然如此失态。
“好了好了,别夸了。”于墨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咱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胡清雪只当他是被夸得害羞了,也不戳破,笑嘻嘻地应了一声,便自然地伸手想去他的背囊里拿地图和接下来要用的文件。然而,她的手在空荡荡的背囊里摸索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摸到,只有粗糙的布料触感。
她微微一怔,以为是自己摸错了地方,又或者东西滑到了角落里。于是,她干脆将两只手都伸进了背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仔细地一阵乱摸索,甚至把背囊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可结果依旧是空空如也。她的心猛地一沉,一股焦虑瞬间攫住了她:难道……难道是在苍龙宫殿那么混乱的时候,把那些至关重要的文件给弄丢了?
“墨川!不好了!”胡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脸上也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焦急,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抓住于墨川的胳膊,“咱们……咱们必须立刻回到苍龙宫殿去!那些文件,那些文件可能遗失在那边了!”她越想越心慌,那些文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头天帝那里该如何交代?少不了又是一顿严厉的训斥,甚至可能会有更严重的责罚。
闻言,于墨川却显得异常平静。他抬起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拉住了她因焦急而微微颤抖的衣袖,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他的眼神也不复刚才的阴郁,而是充满了柔情似水的安抚,语气更是轻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了,清雪,别担心……方才情况紧急,我已经将它们都传送走了。”
“传送?”胡清雪听得一头雾水,漂亮的柳眉紧紧蹙起,眼中充满了困惑与不解,“什么时候传送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法术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