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于墨川脸颊的微凉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胡清雪的指腹。自那日之后,那个如影随形、总带着几分莫测笑意的男子,竟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蒸发了一般,整整三日,杳无踪迹。她本以为他会如鬼魅般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搅乱她的心湖,可魔域的风平浪静,反而让她生出几分莫名的空落与不安。
今日,偏偏又是天帝敖榭约定上门的日子。胡清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墨色芭蕉,心头纠结如乱麻。到底要不要答应拜入天帝门下?这不仅关乎她未来的修行之路,更牵扯着两界的微妙关系,一时间,竟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连素来明媚的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愁绪。
她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自然瞒不过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敖烨。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宝贝女儿,敖烨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身边,试探性地问道:“雪儿,你真打算让天帝……当你师父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不舍。
胡清雪转过身,小手托着腮帮,秀眉微蹙,思索了好一阵子。最终,她抬起清澈的眼眸,决定将内心的真实想法对父亲和盘托出:“父亲,其实我想试试。成为天帝的弟子,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成长机会。再说,”她顿了顿,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些,“天帝跟父亲您不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吗?他总不可能对我这个侄女下手吧?”
敖烨闻言,沉默了。他负手而立,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思来想去,终究是为了闺女的修行前程,只能忍痛割爱,暂时将那份浓浓的不舍与牵挂压在心底。“也不是不可以,”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只是在天域不比在魔域自在,凡事都需谨慎,务必注意安全。切记,不可像你爹年轻时那般冲动,又意气用事。”他自嘲地笑了笑,“我虽出身天族,但既已嫁入魔域,自然是与你爹夫唱妇和,天域之事,许多已力有不逮了。”
“嗯嗯,父亲您尽管放心吧!女儿一定把您的话牢牢记在心里!”胡清雪用力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努力想让父亲安心。
她话音刚落,庭院中便泛起一阵温和却不容错辨的仙光。敖榭,这位执掌天域的尊神,已如约而至。他身着藏蓝色镶金边的帝袍,面容俊美无俦,神色平静无波,手中竟还拿着一份泛着淡淡金光的卷轴。他径直走到敖烨面前,将卷轴递了过去,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你大可放心。有这份协议为证,我定会让你女儿平安无恙。如若我未能履行,你大可依天规追究我的责任。”
胡清雪看着那份金灿灿的协议,心里还是有些打鼓。她小心翼翼地挪到敖榭面前,仰着小脸,声音细若蚊蚋般询问道:“天帝……我若是当了您的弟子,我怕……我怕把您克死了……”她越说声音越低,带着几分无措,“虽然我心里也想答应,可是……万一天帝您真有什么不测,天族追责下来,我……我该怎么办?”她是真的打心底里担心自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克”属性会伤到敖榭,不然到时候,她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这份天大的冤屈了!
敖榭闻言,斜睨了眼前这个一脸惶惑、小模样楚楚可怜的小不点,打从心眼里还是感到有几分可笑。这丫头,跟他记忆深处那位惊才绝艳、风华绝代的曦儿,实在是差得太远了。但他对胡清雪,又确实有那么一丝好奇。毕竟,能得天道暗中相助的小家伙,其身上必然蕴藏着巨大的潜力,费心栽培一番,想来也绝不亏本。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就别跟我拐弯抹角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莫非,是你想在心里偷偷把我克死吧?”说着,他单手托着下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紧盯着胡清雪,眸光深邃,似要将她心底的念头都看穿,想看她究竟会作何反应。
胡清雪被他这句话问得顿时怔住,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无辜。“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她急忙摆手辩解,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只是……只是担心天帝您会被我克死,仅仅是这样而已!再说,我跟天帝您素无深仇大恨,我为什么要想您死呢?”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小脸都微微泛红了。
“好了好了。”敖烨没好气地瞪了敖榭一眼,这个做兄弟的,真是越来越没个正经,竟这般吓唬一个小姑娘。
敖榭这才收敛了几分戏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示意她不必紧张:“别紧张,我不至于这般小气,为难你这个小侄女。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