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滋生这样的想法,那股想要立刻见到敖漪的冲动便会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也许……也许只要能找到机会,跟他好好沟通一次,把所有的误会都说开,他们是不是就能够像眼前这两位一样,重新走到一起了呢?她心中,始终还存着这样一份不切实际的天真。
敖烨何等敏锐,早已将女儿那瞬间的失神与眉宇间的扭捏尽收眼底。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雪儿,你别跟我说,你心里还想着要去见敖漪。”
胡清雪闻言,心脏猛地一跳,像是做贼心虚般迅速移开视线,不敢与敖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怎……怎么会呢!父亲您多虑了,我才不会去见他呢!”
完了完了,心事竟然被一眼看穿了!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脸颊微微发烫。
敖烨却不给她任何掩饰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我不会让你去见他。从今日起,我会让青梧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以免你一时意气用事,再做出什么傻事来。”
“青梧?”胡清雪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强烈的不乐意,她小声地嘀咕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服气:“可是……老爹和父亲您当年,身份不也是那般悬殊吗?天界与魔界,更是势同水火,可你们最后不也……不也在一起了吗?”
敖烨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腿上睡得正香的敖雷泽,伸手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银发,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感受到他的触碰,敖雷泽在睡梦中舒服地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你说得没错,我与你爹爹,当年确实经历了万般磨难。”敖烨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我们曾同时被天族与魔族视为叛逆,遭受九天神雷的惩罚,劈得魂飞魄散,险些永不超生。在那最危急的关头,是你爹爹,拖着伤痕累累、几乎破碎的身躯,将我死死护在身下。他自己却因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才从鬼门关里硬生生爬了回来。也正是因为他那奋不顾身的举动,以及我们之间那不容动摇的决心,才最终让天族与魔族打破了固有的偏见,破例应允了我们。”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胡清雪,眼神锐利而严肃:“但雪儿,敖漪他,绝不会为你做到这一步。”
“不是的!”胡清雪猛地站起身,脸颊涨得通红,急切地辩解道:“您不了解他!他绝不是那种人!”
敖烨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他不像敖雷泽那样惯会顺着她、哄着她,他更像一位严厉的长辈,字字句句都带着敲打与警示:“是不是那种人,你不需要亲自去验证。时间,会替你看清一切。到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而他,却可能毫发无损,甚至早已将你抛之脑后。雪儿,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更讽刺吗?”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刺向胡清雪心中那点残存的侥幸与幻想。
胡清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只能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