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里?”胡清雪甫一站稳,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四面影影绰绰,竟是堆积如山的骸骨,白森森的骨头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令人一阵阵地作呕,后脖颈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一脚踏进了什么凶兽的巢穴,或者是什么修罗地狱。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凝固发黑的血迹,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反差。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暴戾,或许……魔神宫里会正常一些?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青梧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早已习以为常,他上前一步,用力推开了面前一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宫门。那宫门之上,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魔族符文,随着宫门发出“嘎吱——”的沉闷声响缓缓开启,一股更加阴森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胡清雪眼帘的景象,让她刚刚稍微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殿之内,光线昏暗,中央摆放的桌椅板凳,赫然竟是用不知名的巨大神兽骸骨打磨拼接而成,森白的骨骼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清除的肌理痕迹。墙壁之上,挂满了各种大小不一、形状诡异的刀剑,刀身剑刃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看便知是饮血无数的凶器。脚下踩着的,也并非寻常的地毯,而是用某种毛发粗硬、色泽暗沉的神兽皮毛制成,踩上去软绵绵的,却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这几日魔神大人不在宫中。”青梧一边引着胡清雪往里走,一边解释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了迎接天君闭关出来,魔神大人需要提前去天族边境蹲点守候。不出意外的话,三日后我们便能一家团聚了,小姐到时候也可以亲自见见天君。”
“天君?”胡清雪听到这两个字,脚步猛地一顿,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惊。她记得老爹曾经含糊其辞地提过,他和那位“他”之间身份悬殊,难如登天。可这“天君”二字……难道说,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魔族至尊,一个是统领九天的天族之主?!
这个念头一起,胡清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嗡嗡作响。这……这简直是惊天大消息!难怪老爹说身份差距大,这哪里仅仅是身份问题,这根本就是跨越了正邪,跨越了种族的天堑鸿沟啊!一个是魔,一个是神,这怎么可能?!
“不过近几日魔界不算太平。”青梧像是没看到她的震惊,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便饭,“前几日凤远那老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跑来挑衅,被魔神大人揍成了猪头,哭哭啼啼地跑回天帝那边告状去了。依我看,天帝近日必然会亲自上门‘审问’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小姐放心,天帝为人还算讲道理,看在天君的面子上,不会真对魔神大人动手的,顶多就是过来训斥几句,讲讲道理。换做是以前,魔神大人遇到这种事,怕是早就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着天帝了,哪像现在这般从容。”
胡清雪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小声嘀咕:“所以……难道是因为有天君在,才对魔神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格外宽容?”
“正是。”青梧点头,“天君乃是天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天帝自然会让着他几分。”
听到青梧的肯定答复,胡清雪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这混乱的思绪。魔神与天君,天帝的亲弟弟……这关系网,简直是黑白两道通吃,复杂得让她一个头两个大!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危险的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