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点微不足道的攻击,对于皮糙肉厚的人面蛛而言,简直如同挠痒。但这无疑彻底激怒了它们。为首的人面蛛停下进食,那颗狰狞的人面缓缓转向莫光,猩红的双眸中透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而威胁的嘶吼,随即猛地昂首,一道粘稠的白色蛛丝如同利箭般朝着莫光激射而来!
“小心!”
胡清雪见状,终究是于心不忍,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闪身上前,一把抓住莫光的后领,险之又险地带着他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蛛丝射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然而,被救下的莫光却是完全不领情。他猛地挣脱胡清雪的手,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反手就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胡清雪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刺耳。
“都怪你!都怪你害死了道长!”莫光双目赤红,脸上混合着泪水与泥污,一边无助地痛哭流涕,一边狠狠地对着胡清雪叫骂,“是你!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才是真正该死的妖怪!是你害死了道长!我要杀了你为道长报仇!”
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脸颊蔓延开来,胡清雪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她原本下意识地想开口解释,告诉莫光陈毅的真面目,告诉他真相并非他所见的那样。可是,看着莫光此刻这般被仇恨与绝望冲昏头脑、激进疯狂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任何解释,恐怕都是无济于事,只会引来更激烈的抵触。
一直冷眼旁观的凤渊,本就对莫光这种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小屁孩极为厌恶。此刻见他竟敢动手打自己视若珍宝的爱人,那双深邃的凤眸瞬间燃起了熊熊怒火。他一步踏出,快如闪电,当场便拎起莫光的衣领,将他瘦小的身子悬空提起,毫不犹豫,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了回去!
“啪!”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直接将莫光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丝。
“你小子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腻歪了是不是?”凤渊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腊月寒风,“人家好心救你狗命,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敢还污蔑她是妖怪?我倒问问你,哪有妖怪会费心救你这种蠢货的命?”
他手上微微用力,将莫光晃得七荤八素,厉声喝道:“给我醒醒!没脑子的东西!你一心崇拜的那个狗屁道长,才是真正背着你们杀了无数人、炼制这些邪物的元凶!这些人面蛛,你们村里难道以前没见过吗?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莫光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中的愤怒与悲痛却丝毫未减。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还想对凤渊拳打脚踢,口中污言秽语不断辱骂着。奈何他个子矮小,力气更是天差地别,他的挣扎在凤渊看来,简直如同挠痒痒一般可笑。
敖漪站在一旁,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眉头紧锁,虽也对莫光的行为感到气愤,但终究还是冷静些。他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对凤渊劝道:“凤渊,算了。他年纪尚幼,又遭此大变,已然是无药可救的执迷不悟了。你又何必跟一个半大孩子一般见识,在此地与他胡闹纠缠?”
凤渊冷哼一声,像是丢垃圾一样,将莫光随意地扔在泥泞的地上,溅了他满身泥水。他拍了拍手,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胡闹?这可不是胡闹。他污蔑我凤渊可以,但牵扯到阿雪的名声,我绝不可能置之不理,任由他泼脏水!”
然而,就在他们几人短暂争辩的这片刻功夫,那些失去了目标的人面蛛群,已然将猩红的目光重新锁定了他们这群“活物”。
“嘶嘶——!”
领头的人面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下达了攻击的指令。霎时间,数只人面蛛同时抬起头,对准了胡清雪等人,口中喷出一道道泛着幽光的粘稠蛛丝,如同利箭般射来!
地面瞬间被蛛丝触及之处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洼,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几人不得不立刻分散开来,在密集的蛛丝攻击中狼狈地四处闪躲。
凤渊一边拉着胡清雪灵活地避开一道擦着发丝飞过的蛛丝,一边头疼地扶着额头,看着那源源不断、悍不畏死的人面蛛群,低咒一声:“该死!这玩意儿数量这么多,皮糙肉厚的,还带剧毒,到底该怎么整?”
胡清雪一边闪躲,一边不忘回头,对着凤渊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听闻金凤凰乃是百鸟之王,神通广大,区区虫豸,何足挂齿?再说了,金凤凰不是都喜欢吃虫子嘛,要不……你把它们捉来凉拌了下酒?”
上一秒还在为战况头疼、面色不虞的凤渊,听到爱人这带着玩笑的话语,转过头,对上她那双狡黠明亮的眸子,满腔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他无奈又宠溺地笑盈盈道:“哦?是吗?你这小没良心的,是想把为夫当成什么了?当你夫君是那吞天食地的饕餮吗?这种恶心的东西,送给我都不吃。”
尽管身处险境,两人之间这短暂的互动,却仿佛给紧张凶险的氛围,注入了一丝奇异的温情与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