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三月,正是草长莺飞,集市繁华之时。
凤渊指尖绕着一缕胡清雪的长发,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亲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莫不是这金凤大殿待腻了?走,我带你去人间集市散心,瞧瞧那凡俗的热闹,保管你把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他口中的“烦心事”,彼此心照不宣,都指向那个名字——敖漪。
胡清雪勉强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那好吧。”她知道凤渊的意图,也感激他这份刻意的陪伴,只是心底的结,又岂是一场集市就能轻易解开的?
人间集市果然热闹非凡,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凤渊兴致勃勃,一会儿指着捏糖人的小贩让她看,一会儿又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到她嘴边,言语间极尽逗弄:“尝尝?甜的,就像……”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就像你笑起来的时候。”
胡清雪下意识地避开那串糖葫芦,轻声道:“不要,我不饿。”她努力想沉浸在这份喧嚣的快乐中,可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些并肩而行的情侣,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敖漪的身影——他冷峻的侧脸,他偶尔流露的温柔,他低沉的嗓音……每一次想起,都像是在她的心湖投下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带着微涩的痛楚。她的笑容愈发僵硬,眼神也有些失焦。
凤渊的眼神暗了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和浓浓的占有欲:“你在看什么?我难得陪你出来,你的心思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胡清雪微微蹙眉,“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眼里心里,都只能是我!”
胡清雪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垂下眼睑:“我没有……只是有些眼花缭乱罢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个售卖精致发簪的摊位前,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胡清雪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敖漪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而他身边依偎着的,竟是青丘嫣!
青丘嫣正仰着小脸,笑靥如花地看着敖漪,而敖漪,则微微低着头,极其自然地拿起一支镶嵌着粉色珠花的发簪,温柔地为她簪在发间,动作轻柔,眼神“宠溺”,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簪好后,他还伸出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染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般划过她的脸颊。
“喜欢吗?”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不远处的胡清雪和凤渊隐约听到,那语气里的“温柔”,是胡清雪从未享受过的待遇。
青丘嫣娇羞地点点头,伸手挽住敖漪的胳膊,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手臂上,声音娇嗲:“喜欢,只要是敖太子送的,嫣儿都喜欢。”
那一幕,亲密无间,宛如一对璧人。
胡清雪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死死地盯着敖漪的动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敖漪,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那些曾经让她心动的温柔,原来你也可以轻易给别人吗?心痛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凤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胡清雪的失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煞白,目光直直地钉在前方,那眼神里的震惊、痛苦和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看到敖漪和青丘嫣那副“恩爱”模样时,凤渊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但怒火深处,却又夹杂着一丝看好戏的快意。他就知道,这个敖漪,果然是个变数!也好,让清雪彻底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也好!
几乎是同时,敖漪也察觉到了两道灼热的目光。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发簪的手指微微收紧。当他的视线与胡清雪那双盛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眸对上时,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看到她瞬间煞白的脸,看到她强忍泪水的倔强,看到她眼中那片碎裂的光芒……敖漪的眼神深处,一丝痛苦、愧疚和急切的警告飞快地闪过,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