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昭阳看着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那双曾经清澈见底、如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了。
“你……想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想好了。”
“去了西域,可能很多年都回不来。”
“臣知道。”
“那里很危险,可能会有去无回。”
“臣知道。”
“你——”李昭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沈望舒抬起头,看着她。
御书房的烛火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中,有泪光在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问他:“沈望舒,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些违背你原则的事,你会如何?”
他当时回答:“我会先听你说,不会轻易离开。”
可现在,他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他只是要走了。
“陛下,”他开口,声音沙哑,“臣有一句话,想对陛下说。”
“你说。”
“臣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陛下。”
李昭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沈望舒,”她哽咽着说,“你这个傻子。”
沈望舒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臣不傻。臣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臣告退。”
他转身,推门而去。
身后,御书房的烛火,在他离去的背影上,投下最后一道光。
李昭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久久未动。
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那枚她贴身戴着的、与他交换的玉佩上。
玉佩温润,泪痕冰凉。
窗外,夜风呼啸,像是在为谁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