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求见太后之后，沈望舒回到崇仁坊，连续高烧三日。

那一日的雨太冷，他在竹林中蹲守两个时辰，又在雨中站了许久，身体终究扛不住。沈青请了大夫，煎了药，日夜守着，才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病中昏沉之际，他做了很多梦。梦见北境的风雪，梦见温泉山庄的烛光，梦见李昭阳那张在月色下格外柔和的脸。也梦见太后那句诛心之问——“她若为帝，你便是臣。你们的这段情，能容于朝堂吗？”

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惊醒，然后对着漆黑的帐顶，睁眼到天明。

病愈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公主府的消息。沈青告诉他，这几日朝堂上风向似乎有些变化——几位原本沉默的老臣，忽然开始上书，要求“慎重审理”公主一案，不可因“疑似谋反”就株连过广。甚至有人隐晦地指出，那批甲胄的来源和数量，与真正的谋反所需相去甚远，更像是被人栽赃。

沈望舒听着，心中渐渐明朗。

太后出手了。

那些老臣，多半是太后的人脉。她虽然与公主不睦，但毕竟是皇帝的亲生母亲，更是皇室的体面。她可以容忍公主被压制，但绝不允许三皇子借机将公主置于死地——那会动摇皇室的根基，也会让天下人看笑话。

他想起那日太后问他那句话时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审视，似乎还有一丝……复杂的期待？

“太后……究竟在想什么？”他喃喃自语。

这个问题，他暂时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太后这步棋，至少为公主争取了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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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被软禁的第十五日，三皇子突然上书，称“公主一案案情复杂，涉及甚广，为示公允，恳请陛下另派重臣会审”。

这道奏疏，让满朝哗然。

三皇子竟然主动要求让出主审权？这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