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衍躬身道:“陛下,沈侍讲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这些信的真伪,确需细查。至于沈侍讲与老臣府上长史的来往……此事老臣知情,长史确曾奉命送过些补品,以示老臣对后进的关怀,并无其他。沈侍讲当时便已婉拒,是老臣执意让长史留下的。此事,有府中记录可查。”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为沈望舒开脱,实则在暗示:沈望舒与他确有来往,但只是“关怀后进”,并非密谋。既撇清了自己,又给沈望舒留了个“确有其事”的尾巴。
沈望舒心中一凛,看向崔衍。这只老狐狸,果然不简单。他这是既不得罪皇帝,也不得罪公主,更在暗中给自己埋了一颗雷——日后若有人再拿此事做文章,“崔相曾送过礼”便成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皇帝沉吟片刻,终于道:“沈望舒,此事朕会派人彻查。在查清之前,你暂留翰林院,不得外出,不得与外人接触。退下吧。”
“臣,遵旨。”沈望舒叩首,缓缓退出紫宸殿。
走出殿门,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目标不仅是扳倒他,更是通过他,打击李昭阳。
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对方既然出手,就不可能只此一招。
果然,当夜,又有坏消息传来——墨韵斋被查封,陆掌柜下落不明。公主府那边传来密信: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说镇国公主与翰林院侍讲沈望舒“关系暧昧”,甚至说沈望舒能入朝为官、平步青云,全是“靠了公主的裙带”。
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甚至编造出二人私下幽会的“证据”——某个夜晚,有人看见沈望舒“潜入公主府”,直到天明方出。
沈望舒看到这条消息时,心中冰凉。那晚,正是他雨夜闯入公主府、与李昭阳激烈对峙的那一夜。他们竟连这个都查到了?
这说明,公主府中,有内鬼!
他将此事紧急报给李昭阳。翌日,李昭阳传来消息:内鬼已查到,是书房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已被处置。但谣言已经散开,想要彻底平息,难上加难。
沈望舒被困在翰林院,不得外出,只能通过最隐秘的渠道,与李昭阳保持着微弱的联系。他知道,她此刻一定焦头烂额。朝堂上的压力,宫闱中的谣言,暗处的杀机……每一件,都足以压垮常人。
而她,还要分心保护他。
这让他既感动,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