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霜降领命。
“另外,”李昭阳沉吟道,“是时候,让御史台那边,也动一动了。总让三哥的人把持着调查,也不是办法。我记得,御史中丞杜正伦,虽然圆滑,但还算爱惜羽毛,且与赵诠素来不睦?”
“正是。杜中丞曾因考核之事,与赵侍郎有过龃龉。”
“很好。想办法,让杜中丞‘偶然’得知,赵侍郎的外甥,就在将作监当差,且与那涉案主簿关系密切。再透点风声,就说陛下对此案迟迟未结,已有微词。”李昭阳嘴角噙着一丝冷意,“不必说得太明,点到即止。杜正伦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白露和霜降对视一眼,心中暗凛。公主这一手,是借力打力,既要推动案子调查,又要将沈望舒从风口浪尖上稍稍挪开,更是在三皇子的阵营里埋下钉子。
果然,数日后,御史台对将作监案的调查风向,有了微妙的变化。杜正伦亲自过问,调走了原先负责此案的御史,换上了两名以细致著称的官员重新核查账目,并且开始约谈将作监其他相关吏员,范围隐隐有扩大的趋势。
户部那边,赵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行事更加谨慎,但暗中的阻挠也并未停止。沈望舒在档案库查阅时,开始遇到更多的“不便”——需要的卷宗“恰好”被借走,或存放地点“临时调整”。但他凭借之前记下的线索和公主暗中提供的辅助信息,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条可能存在的资金流转链条:户部漕运款项→经手官员截留或挪用 →以工程款等名义洗出 →流入特定供应商或粮商手中 →可能用于囤积居奇操纵粮价,或输送给北地将门作为政治资本。
链条尚不完整,关键证据也还欠缺,尤其是最核心的“漕余”去向与经手官员的直接罪证。但框架已现,只待一个突破口。
这日散值后,沈望舒再次收到公主府暗中递来的消息,约他三日后酉时(傍晚),于东市一家名为“清风楼”的茶肆二楼雅间相见。这次不再是夜访府邸,而是选择在人流嘈杂的市井之地,显然是为了避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