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她压低声音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阿鬟……”谢珩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苍白憔悴的脸,和她那双惨不忍睹的手,声音瞬间哽住,眼眶瞬间红了。他迅速将手中的药包从窗缝塞进去,语速极快地低声道:“这是金疮药和冻疮膏,白色瓷瓶内服驱寒!快收好!每天偷偷用!别让人发现!”
云鬟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药包,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你……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我若不来,你的手就要废了!”谢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阿鬟,对不起……是我没用,又让你受苦了……” 前世未能护她周全的噩梦再次攫住他,让他痛不欲生。
“不……不怪你。”云鬟摇头,泪水涟涟,“是我自己不小心……”
“别说这些!”谢珩打断她,目光炽烈地看着她,“阿鬟,你听着,再忍耐些时日。杨氏母女年后便会返家筹备婚事,届时母亲对我的看管会放松些。我已暗中联系了一位可信的医婆,会想办法让她进来给你诊治。你的手,一定能好!你的琵琶,也一定能再弹!”
他的承诺,在此刻此景下,像寒夜里的星火,微弱却坚定。云鬟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心中那快要熄灭的希望,又幽幽地燃起一点微光。
“阿珩……”她轻声唤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你……要小心。”
“我会的。”谢珩重重点头,贪婪地看着她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深深印入脑海,“照顾好自己,按时用药。等我。”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迅速退入黑暗之中,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云鬟紧紧握着怀中温热的药包,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在冰冷的窗前,直到同屋的仆妇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她才恍然惊醒,慌忙将药包藏进最贴身的衣物里,吹熄了油灯,摸索着躺回冰冷的床铺。
手依旧疼得钻心,但心底,却因那包药和他冒死前来的身影,而注入了一丝久违的暖流与力量。她将脸埋进带着霉味的薄被里,无声地,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阿珩,我会等你。无论多难,我也会保护好这双手,等你来接我离开这片苦海。
墙外,寒夜依旧。谢珩踏着积雪,快步走在回听雪轩的路上,心中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云鬟双手的惨状,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杨文君那番关于“挣扎或许只会让棋子碎得更快”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无论前世欠下多少,今生面对多少阻碍,他都要握住她的手,带她走出这片冰雪。
只是,前路茫茫,那看似已成定局的婚约,又该如何破解?杨文君那张平静却洞察一切的脸,浮现在他脑海。这个未婚妻,或许,并非只是一个需要对抗的“障碍”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