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也是来赶她走的吧?
“阿娪,母亲在寻你。”江霁舟的声音冷冷淡淡,他站在长廊的台阶处俯视着裴娪。
裴娪吸了吸鼻子,看向站在暗处的江霁舟,他的神情看不太清,裴娪在看了眼裴雅兰后,选择走到了江霁舟的身侧,用极轻的声音,哽咽的唤了一声,“阿兄。”
柳夫人说江霁舟比她要早出生半个时辰,她得唤上一声“阿兄”,但这一声“阿兄”喊得有些不自在。
“阿舟二兄,裴娪可笨了,我们家没人喜欢她,而且她还霸占你的位置这么多年,得赶走她。”裴雅兰理所当然把江霁舟拉入了自己的阵营,她不认为江霁舟会帮裴娪。
要是没有裴娪,江霁舟可是裴侍郎府上的郎君,不用想他在上京得有多风光,而不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
江霁舟一眼识破裴雅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底是裴家没人喜欢阿娪,还是你惦记阿娪的东西,想要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裴雅兰对上江霁舟的眼眸,心底莫名生怵,却逞强道:“二兄,我们才是一家人。”
江霁舟当没听见,垂眸看向正在偷看他的裴娪,道:“不想回去?”
裴娪摇了头,老实的在江霁舟的示意下往前走去,而江霁舟在看了眼裴雅兰后,跟在了裴娪身后,距离不远不近,刚好三步。
*
等回到正厅时,裘老太太和齐夫人已经离席,裴二爷在裴家长子裴景言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走了。柳夫人正在寻裴娪和江霁舟的身影,见两人一道从暗处走来,心下有些疑惑,不等她问,江霁舟先一步开了口,“阿娪见我有些不适,让人给我送了碗解救汤。”
“是吗?”柳夫人笑呵呵牵住裴娪的手,拍了拍江霁舟手臂,“阿娪待阿兄好,往后阿兄也会待阿娪好。”
裴娪愣了一瞬,她没想到江霁舟会待她这么好,既在裴雅兰跟前帮了她,还在柳夫人跟前替她解围,她竟然还误以为江霁舟会和裴雅兰一样坏。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裴世忠喝了不少酒,酒劲上了头,红着一张脸凑上前来道,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江满也在这时再度提出辞别,不过在走之前,他对裴娪道:“阿娪,你哪日得了空,回去看一看,你母亲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的。”
裴娪点了点头,未多说什么。
随后她搀扶着柳夫人和江世忠一同送江满和江霁舟到了府门口,待马车远去,裴世忠回头看向和柳夫人站在一道裴娪,他一直忙于仕途,对其管教不多,心中有愧,平日里是尽可能的满足她的要求,没曾想裴娪是被抱错的,这份愧疚在见到江霁舟被江家养得这般好时又增了几分。
他温和待裴娪道:“我和你江爹爹说了,照从前一样,你只当自己多了一对爹娘,而裴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柳夫人跟着点了点头,“对,阿娪不用多想,你永远都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如今你只是多了一家而已。”
“爹爹,阿娘。”裴娪心里的委屈直接藏不住了,抱着柳夫人哭了起来。
裴世忠和柳夫人赶忙安抚。
*
沐浴完躺在拔步床上的裴娪想着裴家爹娘和江家爹爹同她说过的话,心里的不安和不快散去了不少。
她如今又多了一位爹爹,而且江家爹爹看起来也喜欢她,她实在没必要在意裴雅兰的话,反正裴雅兰一直就喜欢欺负她,爱抢她的东西。
江霁舟这位“阿兄”也挺好的,不仅比长兄裴景言学识好,还比裴景言长得好,还会护着她,以后她不必再羡慕裴雅兰有一位护着她的兄长了。
“奴婢说过的,姑娘不必想太多,老爷和夫人心疼着姑娘呢。”烟雨站在拔步床边替裴娪擦拭着头发,笑着道。
裴娪被戳中心事,努了努嘴道:“我知道爹娘疼我,但我还是会担心啊!”
烟雨点了点头,这种寻常只有话本子才会发生的事,竟然落到了她家姑娘身上,任谁都需要时间去接受。
不过,她今日瞧着江家老爷也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善言辞,不然也不会教导出江霁舟这般优异的好郎君,烟雨道:“往后姑娘就要多一位阿兄了。”
裴娪“嗯”了一声,随手拿起搁置在床头柜上的话本子翻了翻,是一段养妹给兄长送糕点的情节,没看两页,内容就不对味起来,裴娪脑中莫名忆起昨日午休时的太虚梦境来,当即将话本子丢开。
没曾想,入睡后,江霁舟还是入了她的梦。
起初倒也算正经,她给在书房温书的江霁舟送去糕点,闲来无事的她就在坐江霁舟的身旁吃着糕点,就是不知为何吃着吃着,她就坐到了江霁舟的怀中,两人共用一块糕点,竟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任凭她如何劝阻,都阻拦不了两人的不知羞,气得裴娪想要将那盘糕点给丢了。
翌日,气呼呼醒来的裴娪暗下决定,下次她定要将梦中的两人打上一顿,反正梦里那个与“阿兄”厮混的坏姑娘不可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