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回什么。”季延青给自己打了一碗酒，抿了一口，热酒煨脏腑，驱散了早春的寒意。

段丛璧偏头盯着他，忽然低下身体，去找他的眼睛：“季延青，你真的不帮我补课吗？”

他被迫对上她的眼，她温润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期待，他一时竟张不开嘴说出拒绝的话。

可能是酒和月色太醉人了，他脑子里一片浆糊，思绪如麻。

“你是不是怕我对你做什么？”段丛璧观察着他的神色，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季延青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莲花酒碗，有些怔忡。

一勺热酒稳稳递来，倒进他酒碗中，酒香扑鼻，他下意识抬头看她，见她笑眯眯开口：“要不这样吧，把许翘和福安叫上，这下你应该没什么顾忌了吧。”

她放下勺子，双手捧着脸，鼓起腮帮眼巴巴看他，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明亮，清澈干净：“季延青，行不行啊？”

夜色虽寂寥，但月光很美，小院里飘着酒香，季延青感觉好像一切也不是很糟糕，他喝了一口酒，点点头：“行，不过我很忙，补课时间需要提前确定。”

段丛璧弯了弯眼睛：“季延青，你真好。”

他没看她的眼睛，也不说话了，只是望着院子里的某处出神。

段丛璧把手靠近炉子，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手掌变得温暖，连带着心里也是暖暖的。

「等不到你成为我最闪亮的星星我依然愿意借给你我的光」

「投射给你直到你那灿烂的光芒轻轻地挂在遥远的天上」

寂静的小院里除了酒微沸的声音，又莫名响起一道音乐，清透的女声配合着舒缓沉静的伴奏，使人的心也静了下来。

旁边桌上的手机亮了，段丛璧拿来一看，是许翘发给她的：［请叫我最佳助攻，这音乐是不是很有氛围感？这种场景，他想不爱上你都难，不用谢，改天请我吃饭就行。］

段丛璧眼里满是笑意，她回了许翘后，给他的备注也改了：许·最佳助攻·翘。

后来他们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听着音乐，烤着火，喝着酒，神情都很安静，连眉头也都舒展开了。

季延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来时，身上盖着一件女式披肩，上面传来熟悉的香水味，他转头一看，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不过炉子依然烧着，酒也一直温着。

他打开手机一看：23:01。

阿璧：［季延青，回见。］

季延青的手指在屏幕上滞留片刻后，最后发出消息：［回见。］

开学前丁漪白在学校旁的普通住宅小区里给段丛璧租了一间房，方便她走读，并且每天还安排阿姨上门做饭打扫卫生。

开学当天下午，段丛璧按照规定时间到校报到，她没有着急去教室，而是在校园里逛着，慢慢悠悠。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这才往教室走去。

段敏敏所在的七中是S市的普通中学，方方面面都与她之前的家庭情况很吻合。

还没进教室，就听见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离晚读还有一会儿，大家都比较放松。

段丛璧踏进教室，顿时，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朝她看来。

她背着书包，淡定地走到之前的座位上坐下，拿出书就开始看起来。

“你……你是……”同桌发出怯怯的声音。

段丛璧转头：“我是段敏敏，现在改名字了，叫段丛璧。”

段敏敏没有朋友，她成绩差，不爱说话，不和人往来，是出了名的怪人。

同桌看了她半晌，磕磕巴巴开口：“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段丛璧：“是不一样了。”

她说完就坐正身体，专心看起了书。

周围人一边看她，一边交头接耳地议论她。

毕竟，以前的段敏敏真的很不起眼，她总是板着脸，瑟缩着脖子肩膀，看上去阴冷孤僻，只有被惹毛了才会发狂和人打架怒骂，平时都不说话，也不爱动，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刚刚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落落大方站在教室门口，整个人气质出众，跟以前完完全全不一样了，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六点半开始晚读，老师没来，今天又是开学的第一天，大家还没调整过来，依旧说说笑笑。

段丛璧看着手里的书，很是专注。

段敏敏成绩太差，她得争分夺秒把成绩提上来，她可不想以后被人说是草包和中看不中用的笨蛋美人，她向来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

但段敏敏实在成绩太差，就剩半学期了，段丛璧也不指望能考上清华北大，不过，上个重本应该问题不大吧？好在段敏敏基础打得很牢实，段丛璧不至于当个睁眼瞎。

“喂！”一只脚突然踩上她桌角，来人声音嚣张霸道：“段敏敏，上学期你可是答应我，要给我擦一个学期的鞋，来吧，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