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青目光落在对面少女身上,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后,目光转移到窗外的院子里,他不复平日的吊儿郎当,多了一些深沉。
“这合同我看完了,我没什么要问你的。”段丛璧抬起头来:“但我要带回去给律师审核,没问题的话,再说签约的事。”
季延青颔首:“行。”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起身来,看了她一眼就打算离开了。
段丛璧起身:“季延青。”
她看见他的背影一顿,他停住脚步却不转身,神色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跟之前不一样了?对我的态度很微妙。”
他转身看她:“你想多了。”
“对了。”他正色道:“刚刚忘记说了,既然是五年拍三部戏,那时间就松了很多,第一步奇幻捉妖的古装戏先等等,之前说的三月开机作废,具体开机时间再行商议,确定后会跟你联系,趁着还有时间,你多努力钻研,培训时上心一点,再见。”
他走后,段丛璧走到院子里,抱起小猫坐在秋千上,一下一下摸着猫儿,她明显是有心事。
“他怎么奇奇怪怪的……”她低头揉了揉小猫的耳朵,又搓了搓它的胸脯毛,柔软细腻的触感让她心情转好,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了。
正月初五,段丛璧随丁漪白准备去见段老爷子,毕竟她马上要签订合同了,虽然段老爷子左右不了她的决定,但起码得告知长辈一声。
“妈,爷爷住在山里面?”段丛璧看着窗外树景,有些好奇:“他一个人吗?”
丁漪白嗯了一声:“你爷爷喜欢清静,喜欢养些花花草草什么的,所以住进山里去了,平常也不许我们探望,今天我们进山去,也不知道你爷爷见不见我们。”
段丛璧盯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细声呢喃:“我看,恐怕今天是见不到的。”
段老爷子的住所在半山腰,是一处古色古香的庭院,母女俩通过山脚下的门禁后,这才来到半山腰。
一进庭院,段丛璧便觉得这地方很是舒服,景物错落有致,处处精致但又低调质朴,看不出一丝华丽的感觉,只是让人觉得很有底蕴。
段丛璧跟着丁漪白进了会客厅,有人上了茶之后就离开了,离开时让她们等一等。
“妈。”段丛璧转头看着旁边的丁漪白:“您可以跟我说一说爷爷吗?我还没有见过他老人家。”
丁漪白:“你爷爷是位很厉害、很有威严的人,家里人都怕他,但是他有时对小辈很慈祥,你不用担心,关于你拍戏的事,我已经提前告知过你爷爷了,我想,他应该有所准备,不会骂你。”
段丛璧点点头,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手里的茶杯:只是普通的压手杯,但历史深远,价格不菲。
直到十点半,母女俩都没能等来段老爷子,不过,她俩是一个比一个淡定,很有定力,一点不浮躁。
又过了十分钟,才有人进来:“真是抱歉,董事长没空见你们,请离开吧。”
丁漪白起身来:“我知道了,谢谢。”
母女二人一前一后准备离开时,段丛璧忽然转头,盯着隐蔽角落里的监控看了一会,直到丁漪白呼喊,她才转身离去。
监控外,一位老人抚了抚胡须,盯着监控里的少女,他精神矍铄,眉眼沉沉,不怒自威:“这丫头,还真是敏锐。”
他问身边人:“你怎么看?”
那人答道:“看不出一丝端倪,感觉是正常人,但是正常人也是可以伪装的,还得再观察。”
……
丁漪白二人下山后,被告知车坏了。
段丛璧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皱眉:“快下雨了。”
这里地处偏僻,深山脚下,过往几乎没有车辆。
“丁总?”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二人眼前,后座露出贺原的脸。
丁漪白:“小贺总怎么会在这里?”
贺原:“这边有块地,过来看看。”
他看向旁边的段丛璧,言笑晏晏:“段大小姐,新年好。”
段丛璧礼貌回话:“小贺总新年好。”
“这是……”贺原看着不远处的车,以及焦头烂额的司机,问丁漪白:“丁总这是车坏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丁漪白没有客气推辞:“麻烦小贺总了。”
回程途中,安安静静。
贺原先把丁漪白送去了段氏集团,然后准备送段丛璧回段家。
“不好意思再麻烦小贺总了。”段丛璧对贺原微笑:“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贺原支着腿看她:“不麻烦,荣幸之至。”
“这里离段家也没多远,外面已经在下雨了。”贺原一副谦谦君子模样:“车上没伞,我实在是不希望段大小姐冒雨疾行。”
段丛璧不再多说,她扭过头去看窗景,面色平静。
贺原转头,可以看见少女耳后的莹白肌肤,他回想起腊月廿八那天宴会上的情景,不由眼睛一眯。
“有一件事,我想请问段大小姐。”他温和出声。
段丛璧转头看他:“小贺总请说。”
“段大小姐。”贺原松了松领带,盯着少女,言语诚恳:“我想请问一下,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我?”
段丛璧看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有恨意在翻涌。
贺原上一世叫袁壑,是害死她的始作俑者,她怎么可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