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漪缓过一口气,拒绝了多托雷的搀扶,向女皇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图漪是吗?”安娜丝塔夏抬眸,“真是个大胆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能对神明挥剑相向的人……”
她似乎是笑了一下。
“传你到这里,是我想看看多托雷让我为他证婚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人?”安娜斯塔夏并没有在意她刚刚的不敬,手轻轻一拨,图漪的兜帽滑落。
蓬松厚实的毛领间是一张精致而又苍白的容颜,睫毛末尾的白霜还未化完,消融的水汽沾在上面显得她有些楚楚可怜。
只一双眼,锋芒毕露。
安娜丝塔夏满意极了,“我认可你刚才所展现的力量,听多托雷说,你曾任职于须弥教令院,若非不想与他分隔两地,你本可以就任贤者。”
图漪悄悄偏头,余光瞥向一旁的男朋友,不由弯了嘴角,原来他是这么介绍的自己。
她略微俯身颔首,“是,他认为至冬的实验条件和待遇十分优越,是个好地方,建议我来这边发展。”
“很高兴你能来至冬。”安娜丝塔夏向她发出邀请,“你愿意加入愚人众,成为一名执行官吗?”
“只忠于我一个人,承载我的意志,永不背叛。”
虽说早有预料,但真当这份入职邀约摆在自己面前时,诱惑不可谓不大。
联想到丑角之前的话,图漪十分谨慎,沉思片刻后,她问道,“忠诚?我有对不合理要求说不的权利吗?”
毕竟上司是神明,身份的天然不对等代表女皇在这份合约中占据绝对主导,她想知道女皇能允许她拥有多少自主选择的空间,她更希望这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卖身契。
“哦?”安娜丝塔夏很是意外,很少,不,应该说从没有人对神明产生过这样的质疑,沉吟过后,她回答,“我无法允诺,当然,如果实在为难,你可以拒绝加入。”
女皇竟意外的通情达理,图漪抿唇,迟迟难以决定,她请求,“请容我考虑几天再给您答复。”
对于这点要求,安娜丝塔夏欣然应允。
。
从至冬宫出来,多托雷忍不住发问,“你看上去并不想加入愚人众?”
“我不清楚。”图漪摇摇头,“只是有些在意丑角的态度。”
她把之前遇到丑角的事告诉了多托雷。
“这个啊……”多托雷递给她一本手册。
《愚人众执行官入职手册》
“虽说只是试行版,但里面确实有这样一条:执行官之间不得婚配。”他替图漪仔细绑好兜帽,“他大概很想参加婚宴吧。”
图漪随意翻了两下就放进了口袋,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多托雷看。
“嗯……怎么了?”多托雷被盯地莫名心慌。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图漪有些生气,难道在他看来结婚是小事?他没有那么在意。
“在我恳请女皇为我们的婚礼证婚后,她才对你起了兴趣。”多托雷握住图漪的手放进口袋,与她冰凉的指尖相扣,“我并不能替你做选择,也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干扰你的选择。”
“如今执行官不多,为防止利益结党破坏女皇集权,才设立了这样一条规则,如果你介意这一点,可以尝试说服女皇。”
“有得必有失,人总要为做出的选择负责,不结婚,我们也可以像夫妻那样生活。”
“那怎么行?”图漪拔高了声音,“我绝不无名无分地和别人在一起。”
她无比坚定,“我会拒绝女皇。”
多托雷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一度以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使她让步。
她甘愿放弃执行官的地位,仅仅是为了一个名分?明明在须弥时她那样渴望权力,他突然有些看不透她。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图漪在他掌心挠了挠,“难道我不能与你共享研究资源?”
“再说了,我来至冬本就不是为了成为执行官,我是来……”
“你是来嫁我的。”多托雷接了下去,眼神柔和。
图漪伸出手点在他的胸膛,脸颊微微鼓起,“你知道就好。”
他含笑圈起她作乱的手,带着她向前走,雪地上很快多了两排并行的脚印。
“嗯,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