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很不走运。”多托雷站在偌大的实验室中,指挥兵士在暗处布置炸药,“尽管搬空所有实验设备并伪装成仓库,但霄阑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曾在沙漠遇险,传言说,一位【智慧】的赫曼努比斯祭司救了他,并令他独自跨越沙海回到教令院,以践行赫曼努比斯的意志。”
图漪将麻醉后的图莱唯拖至铁笼里,“反正都是要死的,只要没有决定性证据,再怎么猜测他也不能将我如何。”
她眼尾轻挑,质疑道,“再说了,他如果真那般持正不阿,最先审判的不应该是图莱吗?”
多托雷提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也许……不到时候呢。”
图漪未来得及思索他话中的深意,便被头顶窸窸窣窣的响动分去了心神。
在发现没有人后,头顶的脚步声愈发不加掩饰,一阵“叮铃哐铛”地翻找无果后,声响逐渐变小,图漪静心凝神听了很久,发现他们迟迟找不到暗门,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多托雷示意手下上去指路,将面具扣好后,随即翻手狠狠一掌拍在图漪胸前。
图漪未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冲力掼到铁笼的栏杆上,一时间,沉闷且恶心的震感让她止不住干呕,她蜷缩在地上,下意识地弓起背,整个背部像被热油灼烧过一般,蔓延着滚烫尖锐的刺痛。
外面信号弹的尖啸一声接着一声,她张开嘴,一瞬的剧痛竟令她发不出声音。
尽管这是计划中的内容,但从她扭曲且愤怒的目光中不难看出,多托雷下手着实重了。
他蹲下身抚摸她苍白的脸颊,“原以为你元素力已经恢复,不想出手倒是重了些。”
图漪撑起身,颤抖地抹去嘴角的血沫,因疼痛而不断抽气,“没有……恢复。”
不过这样也好,元素力耗尽的同时又身受重伤,伤重一分,图莱的信任便多一分。
铁笼落锁之际,地上的打斗声愈加激烈起来,纷杂中不知是谁喊了句,“人在地下室!”
通道口倏然出现一位身着胡狼帽饰的少年,他满身杀气,执一把长柄权杖,残存的元素在其上附着雷光,雷弧闪过,他身形已至多托雷眼前。
“呵……”一句话不说,上来就交手的人倒是少见。
多托雷侧身避开,抬手间忽而想起神之眼被他送给了图漪,于是不得已再退一步,借着间隙,从袖中滑出一把短刀。
这样一来,他与图漪之间的距离拉开,霄阑趁势护在铁笼前,余光扫向里面二人,“活着吗?”
图漪痛呼出声,并适时流露出激动和欣喜,手腕上的镯子与铁栏杆相撞,发出“当啷”的响动。
“钥匙在……他身上。”
短刀过手,赤色的烈焰覆于其上,多托雷翻手转腕,炽热的刀锋扑面而来。
霄阑提杖相上,借用长兵器的优势架住短刀,不料那火竟随权杖蔓延过来,“……古怪的力量。”他皱眉,立刻以雷元素相抗,二者相触之下,滋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嗯?”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多托雷在杖身上转刀,刀刃擦过一片红紫色的火花,将二人距离拉至极近。
霄阑迅速后仰躲过这一记刀刃,随即斜向后撤步企图拉开二人距离,不想他紧随其上,刀锋挥下,一缕断发还未落地便已燃烧殆尽。
图漪看的分明,一寸长,一寸强,霄阑使用长柄武器虽一开始占了优势,但他不擅近战,最忌快速近身被压制灵活性,此刻已难以招架。
好在楼上的打斗声渐息,两位佣兵急忙赶下来支援,第一眼就发现了铁笼中昏迷的图莱唯,“快看,是少爷!”
“少爷,少爷还活着!”
麻醉褪去,图莱唯眼皮跳动,有了醒来的迹象,光从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皮间涌进,蒙蒙的像一层雾,“别出声……慢慢睁眼……”图漪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趴在他耳边悄声道,“我们很快就得救了。”
图莱唯依旧很困,身上莫名地发冷,沉重的身子动也不能动,口舌泛苦,从图漪身上传来浓重的铁腥味,他有些嫌弃,但马上就要得救的喜悦令他忍受了种种不适,待眼睛适应光线后迫不及待地朝四周看去。
见时机成熟,多托雷的攻势中不着痕迹地露出一个破绽,霄阑敏锐捕捉到这一瞬,凌空翻身向后跃开数步,同时杖首一挑,那枚钥匙便精准地抛到佣兵手中。
“到此为止了。”多托雷长叹一声,偏头避开他的迎面一击,手腕翻转,刀身顺势一甩,凌厉的火光便顺着地上不起眼的引线窜起,并开始急速蔓延。
嘶嘶作响的引线拉出数道刺目的金线,火星四溅,刺鼻的药粉味瞬间充斥空气,霄阑瞳孔急剧收缩,再顾不得与多托雷纠缠。
“跑——”
佣兵们手忙脚乱地背起图莱唯背,霄阑一把将图漪拽进怀里,几人朝出口疾奔。
“慢……稳当些,疼!”
除了图莱唯嫌速度快太颠,其他人恨不得越快越好,因此他的要求并没有几个人理会。
浓烟如巨兽般吞噬了视线,狭窄昏暗的通道中,灼热的气浪不断从身后涌来,霄阑用雷元素照亮前路,“快,右边!”
众人终于从通道爬了上来,接连几声闷响从地下传来,浓烟腾空而起,气浪将几人掀翻在地,碎石和泥土如雨点落下,期间夹杂着图莱唯的声声哀叫。
待尘埃稍定,霄阑忍着后背的刺痛,把图漪带了出来,她晕了过去,惨白的脸上沾满了灰烬,环顾四周,他发现佣兵们瘫在地上,满手是血地抱着生死不知的图莱唯,不由凝眉,“快去喊医生!”
图漪的居所彻底坍塌了,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焦黑坑洞,偶尔还有零星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霄阑看着这一切,正好与赶来的图莱对上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