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在图灵短短的七年时间中,数不清的针剂和药物填满了他的生活,先天性缺少的某种生长因子令他的长大确实比同龄人更加困难,从小到大发烧感冒更是家常便饭。
图漪对这个仅有的亲弟弟很好,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找到办法,治好他。
图灵很乖,打过针后就缩在被窝里慢慢睡着了,图漪理了理他鬓边汗湿的碎发,这才着手查看起自己的情况来。
陌生的能量从右手掌心不断向身体涌入,所到之处带来灼烧般的疼痛,冰元素的神之眼凌空亮起,在图漪周身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一呼一吸之间,两种能量不断地碰撞,消耗,最终,多余的元素能量蒸腾为雾气消散,而那种奇怪的灼热感也随之褪去,图漪睁眼回收神之眼,掌心已然恢复正常。
感受到身体比之前更加轻松一点,看来,那种能量虽异于元素之力,但二者却可以相互转化吸收,也算有所收获。
天色大亮,图漪伸了个懒腰,去看了看图灵已经退烧了,睡的正酣,正好趁这个时间把家里收拾一下做个早饭。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图漪轻轻走进去,看到图灵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呆呆看着天花板。
“小灵,还好吗?”
图灵摇摇头,虚弱地拉开嗓子,“喝水。”
图漪把他扶起来,拿来温水喂给他,顺便给他换药。
胳膊的伤口是有点深,轻轻的碰触仍会使伤口出血,凝血比之前更慢了,于是轻声哄道,“小灵,想不想看小雪花啊?”
图灵无力地瘫在床头,委屈的有点想哭,胸腔发出破旧风箱尖锐扭曲的声音,“想。”
图漪托起他的手臂,另一只手在空中模拟下雪的样子,淡蓝色的光晕中,片片由冰雾凝结出的小雪花纷纷飘下,图灵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看着。
朵朵雪花最终落在他的伤口上,将未凝结的血液冻在外面,形成了血痂,冰冰的,又柔柔的。
“哇偶!”声音被逐渐撕扯开,变成孩子带点奶气的鼻音。
“好啦,被子都汗湿了,起来我换一床再躺。”
“姐姐,饿。”
“等着,我给你把碗端来。”
图灵吸了吸鼻子,吃了两口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
赞迪克原本以为,下船后接到的陀裟多转正通知会是生论派,没想到依然是妙论派。他一直在等图漪的解释,没想到整整一个月后,图漪才来到妙论派,并且遗憾地告诉他贤者尾尔默拒绝了再收学生的提议并表示两年后要退休。
然而事实上,尾尔默看到图漪的信之后,并没有给图漪准确的答复,反而让她把索赫蕾的解剖记录重新默写了一份给他,直到图漪今天重返教令院时,尾尔默才把她叫到学院对她说,“小漪啊,有时候对于研究太过执着就会把生命看得太轻,在科研的道路上走得越远越就越容易把自己异化为异端,但是,任何事情都该有底线,要永远怀着对自然,对科学的敬畏之心,不要迷失方向呐。”
“我不会再收学生了,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在学术上,我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的路,走的比我再远些吧。”
她不清楚尾尔默给她讲这些话是发现了什么,但关于索赫蕾的解剖记录,她一字一句皆是真相,若找到真凶自然皆大欢喜,否则便是风纪官没用,也怪不到她头上。
但是赞迪克是否加入生论派与她的计划并无直接冲突,无非他辛苦点而已。
“所以还得麻烦师弟,在学习妙论派知识的同时担任我的助手了。”赞迪克已经是陀裟多,不论是否为直系,都可以称呼为“师弟”了。
从始至终图漪的条件都是赞迪克做助手,至于什么身份,图漪从没给过承诺,所谓的“师弟”也不过是陀裟多及以上学者相互间的称谓而已。
“看来师姐的本事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凭你能左右老师的意志。”赞迪克对这样的解释有些不满,进而将手里的试管放到架子上,低头凑近她,“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图漪惊叹于他的敏锐,于是说出事实,“索赫蕾是老师很中意的弟子,对于她的死,老师很伤心。”
赞迪克这才知道原来图漪和索赫蕾都是生论派贤者的学生,这样一来,贤者的反应合乎情理,只是,“生与死的界限不过是能量交换的一个过程,贤者似乎过于感性了。”
图漪并不想在这件事里讨论太多,将考核试题的原件交给了赞迪克,约好每天中午过后要去生论派找她,之后便离开了。
她倒是对我放心,赞迪克看着图漪匆匆离去的样子,点燃了手中的试题,自此他的身份算是洗清坐实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问题,为什么图漪会认为是他杀死了索赫蕾并套话成功,明明她并不清楚去降诸魔山前索赫蕾与他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