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予看着那张失去人样的脸,露出一抹惊色,他面色惨白地看着‘孟夫人’,勉强着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你……”
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孟夫人’扭动着脑袋冲他嘶吼着,贪婪的目光却不停在他身上打转,像只受到猎物诱惑的鬣狗,鼻翼一张一弛间,轻嗅着崇予身上散发的气息。
她咂了咂嘴,跃跃欲试着准备将送上门的‘点心’吞入腹中,口中却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明明是个活人,怎么浑身散发着一股死人味?”
‘孟夫人’疑惑地摇摆着脑袋,犹豫了半晌,终是进食的本能压过心中的疑惑,张嘴向着崇予咬去。然而,这一口下去,她并未能如愿,只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臂挡在她的面前。
“想要吃我?就凭你,可没那本事。”
低沉的嗓音在房间内响起,双眸紧闭的崇予,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咬住自己手臂的‘孟夫人’。
‘孟夫人’见状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本能地后仰,想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却为时已晚,被崇予一把捏住了她脖子,狠狠甩飞了出去。
崇予缓缓站起身,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意,将‘孟夫人’随意踩在脚下,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哎呀——忘了告诉你,我天生百毒不侵,香炉里那点东西对我没用。”
被崇予踩在脚下的‘孟夫人’张嘴冲他嘶吼着,目光贪婪地盯着他手臂滴血的伤口,跃跃欲试地挣扎着想挣脱再次扑上来,却被他死死踩在地上。
崇予歪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脚下的‘孟夫人’半晌,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手腕,被一抹莹润的光泽吸引,随口道:“玉石有灵,戴在你身上,可惜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向她手腕上的玉镯。
看着他一点点靠近的手,‘孟夫人’猛然挣扎起来,护着手腕上的玉镯,想要挣脱桎梏。
“你好像挺紧张这镯子?”
崇予踩着她的脚不觉又用了几分力,抬手一把撸下她手腕上的镯子,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光泽细腻的玉璧上浮雕着一幅鲛人戏浪的景象,鲛尾伴随着浪花的浮动若隐若现。
栩栩如生的景象,让崇予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孟夫人’刚想开口询问玉镯的来历,不承想竟见到了十分诧异的一幕——方才还在地上挣扎的‘孟夫人’竟不知在何时变成了一具人偶!?
他还来不及从诧异中回过神,房间内就响起了阵阵浪涛声,玉镯上的鲛人不知何时不见了,彼伏的浪涛声中传来一阵不知名的歌声。
明月高悬的海面上浮出一道人影。
一个少女模样的鲛人,缓缓向着礁石游去,海藻般的长发如流动的墨色绸缎,随着水波轻轻浮动,仿佛海底绽放的绚丽珊瑚。
少女丰满的双唇好像总含着笑意似的,肩膀上落满浪花的浮沫,也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抚,噙着笑意的双唇动了动,好似在呼喊些什么。
“阿鱼……”
崇予动了动嘴,下意识学着她的嘴形,喊出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阿娘!
崇予的眼角不禁落下一滴泪来。
忽然,受伤的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崇予猝不及防地‘嘶——’了一声,回神一看,那被他窝在手中的玉镯竟生出了缕缕血红的触手狠狠刺入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上。
崇予下意识迸发出最后一缕残存的灵力将玉镯震飞,腾空而起的玉镯在撞上壁炉的雕花炉架后簌簌坠地,不知是不是吸食了血液的缘故,原本洁白无瑕的玉镯通体变成了妖异的暗红。
被灵力斩断的血红色触手落在地上不断蠕动着,寻着鲜血散发的味道,向着崇予所在的方向爬去,还未来得及触碰到他的身体,就嚓嚓地化作一滩液体,落在了地毯上。
崇予神情严峻地望着地上的液体,低声呢喃道:“还以为这东西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残存于世的。”
他伸手碰了碰地上的玉镯,见毫无反应,身体一软便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嚷嚷着:“好累,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耗费灵力做那块护身符了,险些栽在这里……果然就凭身体里这点灵力,不管想要还是太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