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予伸手摸了摸门上的莲纹,皱了皱眉,这个图案他似乎在不久前刚见过,竟和那个神秘女子手腕上的莲瓣胎记一模一样。
他停下了准备迈入的脚步,在门外驻立了许久,眸光沉了又沉,双手下意识揣进裤兜里,指尖在里面轻轻的转动着,直到无意间扫到某个异物,取了出来,是一团揉皱了纸条,打开扫了一眼,陌生的字体在纸条上写着:‘这只是个开始,还没结束。’
一阵罡风吹过,落在紧闭的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吱嘎声,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目之所及一片衰败萧瑟之景。
崇予垂眸,摩挲着指尖将凝未凝的血迹,弯唇低语:“血脉禁制?!”
他抬脚跨过门槛,破败的院落仿佛感应到了些什么,渐渐焕发起生机。原本院里呈现灰败之色的植物,悄然长出了盎然绿意。
崇予并没有在意,继续往院子的深处走去。院子里的槐花开了满枝,迎风簌簌飘落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乍一看去,像是一场乍暖还寒的春雪,一时叫人迷了眼。
院子尽头被槐花掩映了大半裂开一条缝的角门,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他望着角门的方向愣了愣,过了片刻才回过神,嘴角轻轻上扬,绕过回廊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人类闯进来?”躲在角门后的几道身影窃窃私语起来。
“不知道呀!”
“那人往后院去了,怎么办?”
“慌什么,后院设有禁制,岂是区区一个人类能闯进去的,你们就等着瞧他被禁制打出来吧!”
“大门也设了禁制,这人不也闯了进来么。”
“他就是踩了狗屎运,误打误撞才能闯进来,就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能闯进后院才怪!”
“甭管他撞没撞大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老样子,吓走他。”
吱嘎——庭院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推门声,后院的柏油大门被崇予缓缓推开。
“我去,大门的被打开了!老头,咱们——”说话之人转过头,发出活见鬼般的惊叫。
这一叫,惊的众‘人’心中惶惶,窃窃私语道:“这人什么来历?连后院都进的去!”
发出惊叫的那人说道:“管他什么来历,就是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咱还怕他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撸起衣袖,抬脚向着后院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拦下了想要冲动行事的人。
“老头,你拦我干嘛?”
“戒骄戒躁,别鲁莽行事。”老人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咱先探探那人的底。”
“探底?怎么探?”
“你们几个过来。”
老人冲着身边的几人招招手,让他们靠的近一些,弯着唇角悄声道:“咱们就这样……听明白了吗?”
倦鸟归巢,虫鸣阵阵,夜色昏沉,月亮不知何时悬挂上了柳梢。
华灯初上的街道充斥着热闹喧嚣,一阵晚风平地而起,欢快的音乐声随之飘入巷子深处。
槐影婆娑的院子中,崇予斜倚在廊下的长椅上假寐,月光碎银般洒落在书页上。
“人睡着了?”
藏在暗处观察着廊下动静的人,瞧见廊下的侧影一动不动地半躺在那儿,冲着躲在屋檐上的黑影比了个手势。
屋顶上的黑影得了信号,蹑手蹑脚的向着崇予所在的方向靠近,尽管脚步挪动的十分轻盈,落在年久失修的瓦片上依旧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放在以前,屋顶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崇予早就出手将人制服了,可眼下他却并未急着出手,只是静静躺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一阵凉风伴着花香拂过廊下,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低了不少,屋檐上一团凌乱的白发沿着屋檐缓缓垂落下来。
“可算是来了,真是让人一阵好等。”
崇予心想,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转过身。他这一侧身,让屋檐上的人心狠狠跳了一下,看着清冷月光下精致俊美的脸庞,顿时失了神。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一阵阵均匀有力的呼吸猝不及防声传入了耳畔,她才好不容易回过神,探身向着崇予的方向靠近,一抬头,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好玩吗?”院中虫鸣散去,屋檐上的人只听见半躺在石凳上的人轻笑几声,开口说道。
“你没睡着!”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女人惊呼出声,连忙想要抽身后退,可惜为时已晚,被人一把拽住了长发。
“当然,睡着了,岂不是平白错过一场好戏?”
“你……狡诈!”
“哪里,哪里,自是比不上你们一番细心筹谋。”
崇予低沉的嗓音如他精致俊秀的面容一般婉转动人,只是落在女人的耳中却格外气人。
女人挥舞着手臂,挣扎着想要抽身,身下的瓦片在蹬踏间不堪重负碎裂开来,悬在屋檐上的身体猝然失衡,随着瓦砾直坠而下。
见状,崇予下意识展开双臂,想要借助掉下来的人,却因冲击力后仰,脊背重重磕在黄花梨木的长椅上。闷哼声中,两人跌作一团。
“咳咳……我救了你,不说声谢谢?”崇予蹙眉撑起身,肋骨传来阵阵闷痛。
霖霜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脱身,往后退了几步,敛眉想要狠狠瞪了眼躺在不远处的人,这却不想一抬头,竟瞥见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到嘴边的讥讽忽地卡住,化作一声嘟囔:“……多管闲事!”
“是我自作多情。”崇予颤着声,扶着栏杆勉强坐直了身体,“说说吧,为什么要装神弄鬼吓人?”
许是在人类社会呆的时间久了,见惯了那些弯弯绕绕,突然听见这样直白的问话,霖霜不禁愣了愣神。
“不让你的朋友出来吗?”
崇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出角落,伸手拾起一小块碎瓦把玩道:“还不出来?是要我亲自去‘请’吗?我这人的耐心可不怎么好。”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抛着手中的碎瓦,目光时不时飘向那处角落,仿佛是在玩一场新奇的狩猎游戏。
察觉到他目光游移的方向,霖霜沉稳的呼吸渐渐变的紊乱,抿唇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听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辞,崇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露出白白的牙齿道:“既然如此,那只好我亲自来请了。”
他的指尖一弹,幽蓝的暗芒包裹着碎瓦如闪电般射向槐树,触碰到树干的瞬间,原本挺立的树干轰然炸裂,木屑混着尘埃冲天而起,几道身影从断木残枝中滚出,灰头土脸。
崇予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笑眼扫过废墟,冲几人问道:“好玩吗?”
一点儿也不好玩,趴在地上吃了一嘴尘土的几人在心里骂着娘,有些后悔去招惹青年,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