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上就跑,喘着气站到叶吟身边,然后两个人就仰着头看烟花打到天上,像两棵整齐的向日葵。
“新年快乐,杨星。”叶吟轻轻地说。
“哎,新年快乐。”杨星轻咳一声。
偏脸看到叶吟眼里倒映着星点火光,他心里像是被花丛里的流浪猫舔了一口,麻中带痒,还有一丝拉扯的痛。
——叶吟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别人看不到呢?
叶吟没想那么多,此时此刻,她刚接收身体发的信号,算了算时间,又到生理期了。
这段时间学习学得,实在有点不知今夕何夕了。
想到一小时前她还跟阿姨说要回去收拾残局,叶吟冷静开口:“我得回家一趟,你把我的那份活儿留着,我很快回来。”
杨星:“咋了?”
叶吟随便想了个理由:“我回去拿充电器。”
杨星:“我家有啊,咱俩插口一样的。”
叶吟:“……我可能来姨妈了,我要回家换衣服换姨妈巾。”
杨星“唰”一下僵住,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啊,噢,那行,你去吧,没事。”
叶吟扭着腿走了两步,杨星竟然有点呆地又跟了上来:“你还能走吗?”
叶吟站住,认真回头说:“我不痛经,我也不是瘸了。”
——我只是忘记垫护垫。
杨星后撤步,动作僵硬:“sorry,您请。”
两个人都尴尬的时候,有一个更尴尬的,另一个就尴尬不起来了。
叶吟就是后者这种状态。
半小时后叶吟重新敲开杨星家的门,杨星身上挂着围裙,手里拎着两个垃圾袋,表情相当得意:“我干完了,叶大人可以来检阅一下成果了。”
叶吟略一皱眉:“不是让你给我留着的吗?”
杨星想当然地说:“生理期不应该多休息吗?”
叶吟叹气:“很感谢你,但我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主要是你替我做决定的时候,想没想过阿姨会怎么看?我说要收拾,结果人直接跑了,让你自己干,嗯?”
叶吟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玩笑一样说:“你这算不算大男子主义?”
杨星根本没想到这层,张口就说:“没事的呀,我妈不会介意的,都多熟了。”
叶吟摇摇头:“不一样的。”
此事不了了之,杨星有种好心做坏事的伤心和不解,叶吟维持着她的距离感,也没有多解释。
没两天叶父叶母回来了,学习小组原地解散,整个寒假后半截,群里原本热火朝天的上分氛围似乎都因为二人的冷战被浇灭些许。
具体表现为,叶吟原先会平等地帮上下路抓人,现在基本只抓射手。而对抗路杨星蹭中线的手法越发没有顾忌,经常把自己刷到经济第一顺位,然后自带一路。
李校花敏锐地察觉了不对劲,问了叶吟,才知道过年发生了这点小插曲。
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那个处理幼儿园小朋友吵架的老师:“我明白你的感觉,叶吟,你是很独立的人,不会想别人掺手你的决定,但我觉得,你跟杨星已经很熟了,这种距离感,其实也会有点伤人的。”
叶吟只说:“那是我该做的。”
李校花心累:“你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的事情,应该一码归一码、应该亲兄弟明算账,但是别人对你的好,有些可能不需要你立刻拿出等价的东西做交换。亲密关系不是交换,叶吟。”
“就比如杨星,他可能只是心疼你呢?”
叶吟困惑:“他,心疼,我?”
李校花:“嗯哼。”
高二下学期开学没几天,杨星过来找叶吟,这算是他们年后的第一次线下会晤。
“我问了李校花,”杨星硬邦邦地说,“她说我不该替你做决定,让我向你道歉。”
叶吟捏着水杯听他说。
“但是我查了,痛经不止包括肚子疼,还包括,”他顿了顿,拿出一张纸,开始照着念,“胃肠道症状如消化不良、腹胀、恶心呕吐、腹泻或频繁便意;全身性症状如疲劳、乏力、头痛、冷汗……”
叶吟喝了口水,想压压惊,结果忘了杯子空了,喝了口空气——还好没人注意。
杨星还在念:“……情绪与神经精神症状,如情绪波动、易怒想哭、注意力不集中、失眠等。”
“所以我不觉得那天我多干一点是错的,”他冷硬地总结,“如果有下次,我还是会出手的。”
叶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说出这些颇为ooc的话,实实在在地消化了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她干脆地说,“我也有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是我太上纲上线。”
杨星表情一松:“那我们和好了?”
叶吟冷笑:“你把之前吃我的中路兵都吐出来再说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