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进来,就行了个大礼不起,许延之叫他起他都不起来。
许延之问:“你做了什么事?”
他毕竟不是纯正的古代人,只把自己当老板,李全这些人只当作员工看待,这些年的相处中也一直保持随和,没有对他们疾言厉色过。
李全他们几个接触多的人,在跟许延之相处时,一些事情甚至能和他商量着来,并不怕许延之。
李全这种做派,许延之还是第一次见,问了第一遍他还没说,许延之又问了第二遍:“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李全说了:“皇上,昨日那犯人是奴才杀的。”
许延之第一反应居然是不合逻辑,“因为那女子?”可想想若是他以前和那女子真的有什么,被迫分开,有什么白月光戏码的话,为白月光出生入死好像也说得通。
“是。”李全坦然道:“请皇上治罪。”
若单纯是李全杀的,那么这案子还算明了,只是犯人死了,他以前掳走的人都去哪了呢?
王布查了那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
许延之没有着急治他的罪,先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回事,“那女子是你什么人?”
李全从最初的最初开始讲李秀的事情。
李全和李秀家同乡,李全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很小的时候爷爷奶奶要下田时都带着他,李秀比李全大些,跟着父母下田时也会帮忙照看这李全。
李全家中有时候要抢收,没有办法及时给李全做饭,她做好后总会给李全送些,虽然农户家庭最多也就送些饼子,但这对李全家来说已经够值得感恩。
后来两人长大,李秀嫁到外乡,两人许久没有再见过。
他们那个地方遭灾后,李全的爷爷奶奶很快去世,李秀还来送过几次吃食,可她也有了家庭,终究是不能再照顾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她的夫家也不会同意。
再后来,灾害越来越严重,官员有意瞒着灾害的情况不上报,得不到救济,李全跟着村中的人逃灾,李秀的村庄也跟着一起。
爷爷奶奶平时一直节俭,留了许多余粮,李秀的家人看他就一个小孩想要把粮食拿过去一起保管。
李秀自然知道自己夫家人是个什么情况,就给李全使眼色不要同意,为此她还遭了一顿暴打,那顿打,把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打掉了。
李秀结婚多年都没有怀孕,本来就被家人嫌弃现在好不容易怀孕,孩子有没了,在家中更不受待见了。
自从孩子没有之后,她家中就不再给她饭吃,她吃的饭都是李全给她的。
可她的夫家还是很不满意,在有一次有人牙子来收人时,他夫家把她贱卖了。
李全在拼死抵抗,被打昏了过去,粮食被偷了许多,他守着那些粮食趟了许久,终于能活动。
他开始自己独行,路上也开始遇到别的村一起逃荒的人。
逃荒的路上起初大家还能保持理智,可后来强烈的饥饿感,身体濒临崩溃的叫嚣,让人们都失去了理智,从借到偷,最后成了抢。
李全那时只有十二岁,那是那些成年人的对手,把他抢后那些人又打了他一顿,后来有人牙子路过,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他卖到了象姑馆。
再后来的事情许延之就知道了。
听完他们的故事,许延之明白了,这要是自己,那肯定也会杀了那人。
多年的气无处发泄,这人来了就是第一个撞枪口的人。
“你起来吧。”许延之叹气,谁还没个错啊。
但李全没起来,看他这架势,那是许延之不给他点处罚都不起来了。
“你这样,罚你三个月俸禄。”许延之说了惩罚。
李全说:“奴才再去领三十打板。”
......许延之想说不至于,但又想想还是任他去吧,“那你去吧。”
许延之说完李全还是没有走,李全说:“皇上,奴才还没将她安置妥当,想请个恩典,杖行等我把她安排妥当再受。”
你小子!“去吧去吧。”许延之说着摆摆手,“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对朕说。”
他的话让李全感动的泪流满面,又重重地磕了个头,说:“谢皇上恩典。”
那犯人现在知道是李全杀的,许延之却并没有让新上任的柯伏来手手,一是看看他能不能调查出是李全,二是看他能不能调查出除了李全以外别的东西。
李全走后,直奔宫外,带上他这些年攒下的大半身家,替李秀赎身。
李全这些年存的钱并不多,他没有家人,不需要往家中寄,人情往来,还有吃用上从来不委屈自己,他看着不多的银子时,非常懊悔,懊悔自己怎么没有存钱的意识,现在该用钱了却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昨日他把李秀安排到了一处魏家的客栈中,今日一早,他便去牙行买了房,交了定金,他找房的目的很明确,能立即入住,院子不需要多大,最好没什么邻居。
牙行只带他看到第二个,他便定下了,一切东西都是现给她买的,等给她把屋中收拾妥当,他才回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