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没日没夜地下了一个半月,宫中附近高地都开始有积水起来,雨终于停了。
雨停时,洼处的水位已经有一米高,气温已比最初降雨时低了将近二十度,那帐篷虽可以避风,毕竟没有墙体厚不够暖和。
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积水也不知什么时候下去,按照往年的惯例,此时已经在下雪了。
许延之坐的朝会的椅子上,轻轻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大氅。
上早朝时,殿上所有的门都是开着的,外面如今冬月,外面风呼呼往里吹,还好他椅子是热的,不至于那么冷。
看着外面的雨终于停了,许延之问:“谁愿做工部尚书,把灾后修建的事领了?”
自从户部尚书贾其被贬职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朝堂上的人早就开始暗中走动,想要坐这个位置了。
可许延之这么一说,下面的官员都默不作声起来,他们是想干,可现在这不是一个好差事。
接下这个差事就是告诉大家,“我想捐款,我想被抄家,我想为垣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脑子有病才会这个时候出头,很显然他们都没病,但也有“有病”的。
蔡文举站出来说:“微臣愿意前往。”
自从贾其被罢免后,蔡文举算是工部是实际掌权人。
前段时间他一直在各处挖井,这段时间又在忙活灾后重修的事情,二人没有着急给他升官,且也一直的纠结,工部尚书是让他当还是施闻正。
施闻正这次表现不错,也还没有给他看到合适的官职。
既然蔡文举站了出来,这工部尚书的位置便让他坐吧。
“好!垣国就需要蔡爱卿这样的人才,封蔡文举为工部尚书,即刻上任。”
他说完,又说:“施爱卿,你也入内阁吧。”
施闻正听到还有自己的事,赶紧高兴地出列谢恩。
他想接下这个活,可力不从心了,上次挖井的活,最后那段时间其实是在硬撑。
做了那一件事,也不枉自己当官一场,原本他都想等路好走些就辞官回乡养老了,如今却入了内阁。
虽不知道那内阁具体是做什么的,可官却升了啊,这样回头辞官时候还能多领些退休金。
官场上的人并不羡慕蔡文举,只觉得这些穷酸的泥腿子才需要拼命给自己挣前程。
这事情安排妥当便下了朝,二人一起去宣议室,许延之用余光看着比自己落后一点的闵宇悠。
再过几日便是他的生辰了,希望到时候街上的商铺已经开门了。
到时候他把礼物送给闵宇悠之后,还能和闵宇悠一起去逛个街。
以前为了省钱买房,天天沙县小馄饨,当时心中暗想,有钱了绝对不会再吃小馄饨了。
这宫中的大鱼大肉还没吃几天,他就又想念那家的小馄饨了......
眨眼,便到了闵宇悠生日当天。
天,也在这天放晴了。
闵宇悠身上带着冷气,照例先在火炉旁把自己烤热,再去给许延之上早课。
许延之这次没有乖乖坐在座位上等他,二十拿着盒子递给他,“生辰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如今夜长昼短,外面虽太阳初升,屋内却还需点着蜡烛。
刚刚闵宇悠开门的风还没有平静下来,风吹着蜡烛,照在许延之脸上。
闵宇悠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多谢皇上。”
说着他把盒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臣回去时带走。”
“好。”对于他的反应,许延之并不失落,他这个反应和许延之想象中的一样。
下午批奏折时,许延之看到了蔡文举的折子。
折子上说了现在一些被淹的严重地区情况,还有他想要实施的方案,问许延之他的方案行不行。
水位比下雨的时候退了不少,但还是很高,能回家的百姓已经有序地回家。
受灾地区农作物今年是没办法种了,连续的下雨使百姓收的粮食很多都发芽、生霉,这些粮食肯定是不适合再食用,当初运过来的红薯也吃的差不多了。
若是不能想办法让百姓种植,那这一年,受灾地区的百姓都只能靠官府的救济活下来。
蔡文举的意思是让能种的地方集体种,到时候参与劳作的一起分。
大概和两人在桥会县实行的政策一样。
许延之拿给闵宇悠看过,说了蔡文举方案的一些漏洞,问他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这些政策都是经过实践检验可行的,闵宇悠没有别的要补充,“皇上所说已经很全面,可以下旨了。”
这件事处理完,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许延之都丢给李福,让他去外间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