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一早,两人乔装一番跟着府上送菜的出了门。
出城时闵宇悠驾了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做车夫打扮,让许延之坐在车里。
马车赶路太慢,出城后,两人把车厢卸掉,共乘一骑。
道路不平整,颠簸的厉害。
许延之刚学骑马没几天,要不是闵宇悠护着,早就不知道摔下马几百回了。
为了照顾许延之,闵宇悠特意慢了些,只是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吃不消。
“皇上我们到前面再休整。”闵宇悠对着怀里的人说。
路不像他那个时候修得平整,说是路,其实就是地上没有树没有草。
雪白茫茫一片覆盖住了路,两人前行全靠闵宇悠辨别方向。
许延之大声回:“好。”
他被闵宇悠包裹的严实,全身只露出了一双眼,加上风大,他只能大声说话才能让闵宇悠听得到。
原本闵宇悠两天就能走完的路程,带上许延之走了三天。
一路上都能看到有逃难村民的尸体。
原本这时不该有逃难的人,这时路上却七七八八走着人。
越靠近芜州遇到的逃灾的人还越多。
二人很是疑惑。
特别是第三天的路程。
他们远远地看到一支逃难的队伍。队伍地每个人都机械地往前走着。
整个队伍都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按理来说,庄正已经到此处治理一月有余,不该这个时候再有逃难的才对,这路上居然还有刚出来逃难的百姓,应该是庄正出事了。
他们放慢了速度,想询问芜州的情况,只是百姓们看到他们牵着马,都唯恐避之不及,不敢搭话。
队伍的最后面,一对爷孙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爷孙二人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身上也没带什么干粮。
二人拿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干粮,问爷孙两人,“大伯,芜州现在没有救济粮发吗?”
老者本不想跟二人说话,奈何小孩快饿虚脱,再不吃点东西,恐怕撑不到投奔亲戚。
许延之看能从二人口中问出些东西,就把自己怀里的干粮递给那个小孩。
小孩看了看爷爷的眼睛,说了声:“谢谢。”才接过干粮。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掰了一大块给他爷爷。老者没吃装入了怀里。
老者嘴唇干裂,面容如枯树一般,声音颤抖地说:“两位贵人,别往前走了。
来救灾的官员被知府害了,救济粮也被知府“征收”,现在高价卖呢。”
听到老人家的话,许延之气得不轻,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官员,百姓才过不好日子。
闵宇悠本以为这几日没有送来消息,是因为他的人知道他要过去,没想到是被害了。
“别带着你孙子往前走了,回去吧。”闵宇悠对老者说。
他和许延之刚从前面过来,知道前面的情况。就凭这爷孙二人,不可能活着到下一个县的。
受灾的是芜州边缘的一个县,名叫桥会县。
因地处芜州边缘,且被群山环绕,居住百姓并不多。
桥会县没有大片的平地给百姓耕种,百姓除了在能种地的土地上种些粮食,平时多靠捡山上的野果、挖野菜过活。有那会捕猎人家也会猎些小动物打牙祭。
这里离下一个县骑马也要两日,且多为不好走的山路,前面有很多看上去年轻的人都因失温冻死了,以他二人的状态,撑不过今晚。
老人听了闵宇悠说的前面的情况,眼睛瞬间红了,叹道:“老天爷真是不给人活路啊!”
看着老人毫无生气的眼神,许延之很心疼,对他道:“老人家,前面是死路一条,往回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没有把话说死,虽然他们二人这次来肯定要做些什么,但也有可能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他们对当地情况并不熟悉,要到地方看了,才能知道能做到哪种程度。
不过总归比他们往前走要强。
离他们不远的人听到许延之说的“死路一条”,心如死灰地凑了过来,想要听听前面是什么情况。
逐渐,整个队伍都凑到了两人身边,听前面的情况。
这一听,众人皆面露悲色,有那憋了很久的人开始呜咽哭了起来。
七嘴八舌地咒骂、嚎哭。
“怎么就那么倒霉啊!托生到那么个地方。”
“这狗官真不是个东西啊!”
“朝廷不给人活路啊!”
......
许延之听着他们的哭声,也开始共情起来,这个朝代的没有国家兜底,反而国家压迫人民。
技术不发达,发展的都是农业,还都靠天吃饭,稍微有个天灾人祸,一个家庭,一个县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