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淮怎么也没想到辛慎卿竟是溪风的儿子，他惊愕不已，看了辛慎卿半晌，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你是先太子溪风的儿子……那个因谋逆之罪畏罪自焚的先太子溪风之子？”

辛慎卿眼神一变，冷然道：“我父亲没有谋逆，更无反心，他是被他的亲兄弟溪佟等人害死的。”

萧淮一时无言，他也无法判断辛慎卿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心中是信任辛慎卿的。

他想如果不是有血海深仇，辛慎卿不会如此愤怒，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毕竟这是谋反之举。

辛慎卿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究竟藏了什么事，究竟瞒了你什么吗？这就是我藏着的事，这就是我一直瞒你的事。”

杀父灭门的血海深仇，谁能轻易放下？萧淮看着辛慎卿，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辛慎卿和岑归雪谋划了这么久，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是绝不会回头的。

萧淮终于明白辛慎卿为什么不愿对他坦诚相待，为什么辛慎卿要把江小月推给他。辛慎卿一直在筹划谋反的事，他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随时都会牺牲自己，所以他不敢牵连旁人。

萧淮知道劝不了辛慎卿他们，但他也不能看着他们造反。他实在不想看到他们因为仇恨和斗争牵连无辜的百姓，他必须做点什么。

辛慎卿道：“我父亲和母亲死的时候，我才八岁，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但我忘不了父亲死前那双不甘的眼睛，我也忘不了我母亲那双绝望的眼睛，还有各种各样悲痛欲绝的哭喊声……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我在心里告诉自己，若有来生，我一定要报仇。但我活下来了，不必等到来生，今生今世我就可以报仇了。”辛慎卿说着眼前又浮现出太子府那场熊熊大火，他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我父亲一直以为皇位会属于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所以从小他就把我当做储君来培养，教导我将来要做一个好皇帝。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死在他的亲哥哥手里，最终是他的好三哥溪佟坐上了皇位，而这禹国江山在溪佟手里变得千疮百孔，腐朽不堪，摇摇欲坠。大厦将倾，我身为皇室血脉，焉能无动于衷？”

萧淮道：“就算你坐上了皇位，难道你做的就一定比溪佟和溪衡好？”

辛慎卿道：“不试试怎么知道？难道你以为我和溪佟父子一样都是只图享乐不顾百姓的昏君？我虽不才，起码有心，只要有心，纵然我做不好一个皇帝，但起码不会太差。”

萧淮伸手按住辛慎卿的肩膀，看着他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思量了很久，终是一叹：“对于你父母的死，我很遗憾，我知道血海深恨不能不报，我也知道我劝不了你，更阻止不了你。你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与你为敌，但我也不能和你一起谋反，我会保持中立，不参与你们的斗争。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有始有终，真的能以民为本，把百姓放在心中。倘若你夺权成功，但却罔顾百姓死活，危害家国，我绝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你祸害百姓。”

岑归雪道：“这一点萧少侠尽可放心。阿懋只会夺回属于他的东西，只要有我在一日，我一定会让他做一个好皇帝。不管我们能否成功，我都希望萧少侠不要与我们为敌。只要你不插手此事，我们还像以前那样是朋友。”

萧淮道：“我说了会保持中立，就不会食言。我之所以不与你们为敌，只是因为我选择相信你们，但并不表示我信了你们所说所做的一切。”

辛慎卿淡淡笑了笑，萧淮道：“不管你们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我姑且信你们一回，要是让我发现你们骗了我，到时候我绝不会客气！”

岑归雪道：“大丈夫言出必行，萧少侠可以拭目以待，看看我们是否言行一致。”

萧淮惋惜道：“哎，你们这些富贵子弟，为什么总喜欢争权夺利？要是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失败了，你们……到时候我恐怕都没机会给你们收尸。”

岑归雪道：“要是我们失败了，萧少侠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就天下太平了。”

萧淮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岑归雪，就像一个受尽了委屈还不能说的小媳妇。

辛慎卿道：“阿淮，谢谢你选择相信我们。”

萧淮道：“先别高兴的太早，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岑归雪道：“什么事？”

萧淮道：“倘若你们成功了，不要杀皇上，也不能杀仁王和寿王，毕竟他们也是你的兄弟，何况仁王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辛慎卿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萧淮生怕辛慎卿挖了个大坑给他跳，打量了他片刻，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吧。”

辛慎卿道：“尽快带小月离开京城，照顾好小月。”

萧淮白眼：“这还用你说，问题是她不愿意走啊。”

辛慎卿道：“皇上许她一月之期，让她认真考虑是否要进宫为后，如今也到日子了。你要是不想小月被牵扯进来，今日就带她走。反正你萧少侠有的是能耐，要带一个女人走还不容易吗？”

萧淮深深地望着他们道：“激将法没用，但我会带小月走的。你们……保重吧。”

萧淮回到江小月的院子，就像丢了魂，整个人萎靡不振。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就要死不活的？”江小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