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不冷不热地看着尤殊嫣,她已经是庶人,私自逃离冷宫,罪上加罪。
他懒得和她讲究什么礼数,淡淡道:“不知尤小姐深夜找我有什么事?”
雪霜满城,朗朗明月,尤殊嫣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多年的人,不觉心花怒放,也不在意岑归雪的冷淡,更不介意他直呼她为尤小姐。
她笑吟吟道:“请岑公子恕我冒昧,大半夜将公子请来——”
“有什么事?还请尤小姐明说。”岑归雪实在不愿和她多说一个字。
尤殊嫣看着眼前雪一样清冷俊美的男子,克制着内心的冲动,她深知他不喜轻浮的女人,只是淡淡笑道:“也没什么,岑公子也知道我现在不是什么玉妃了,而是一个庶人,还是戴罪之身。可公子聪明绝顶,应该看得出来如今的天子刚愎自用,昏聩无能,以致天下动荡,百姓受苦。公子心怀天下,想来也不忍看到这天下分崩离析,百姓水深火热。我一个弱女子,虽有心匡扶社稷,奈何力不从心,所以深夜叨扰,望公子能助我一臂之力,倘若事成,待我登上皇位,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尤殊嫣话还没说完,岑归雪就轻轻笑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有多么无知多么愚蠢多么糊涂,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尤殊嫣不明白岑归雪为何突然发笑,只是痴痴望着他,这个神仙般的男子,极少展露笑容。
她觉得只要他一笑,万里江山也黯然失色。
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她必须抓住仅剩的权力,唯有掌握足够的权力,她才能得到眼前这个男人。
她贪恋地看着岑归雪的笑,心绪难平,还是没忍住把心中的欲望说出来:“实不相瞒,其实我对公子钦慕已久,只想与公子共醉红尘。只要公子愿意,事成之后,我可以把皇位分你一半,我们平起平坐,共同执掌江山。”
岑归雪一直都知道尤殊嫣对他存着一些不可说的暧昧心思,可她实在不值得他关注,他也不想知道她到底对他存了什么心。他可不认为尤殊嫣对他有什么感情,她不过是和大多数女人一样看中了他的皮囊。
如今听她这样说,原来她是想让他助她登上权力宝座,想把他变成她的男宠。她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也把他看得太轻了。
这样一个俗不可耐的女人,论才情不比溪敏强,论智谋恐怕不及韩盈,但野心大于天,她居然还存有称帝的心思,实在是痴人说梦。
她那点小聪明,在岑归雪看来实在是可笑,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弄死她。就算是玩小聪明,他也强她百倍千倍,更别提才情和武功,她凭什么以为他会听命于她。
尤殊嫣并不急,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他盯着尤殊嫣瞧了瞧,发现她天真而愚蠢,可恨可憎,尤其可笑,但更多的却是可怜。
她不了解自己的能力,却妄图掌控权力,玩弄人心,这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她太弱了,不堪一击。
岑归雪不屑于杀她,只是笑了一笑,转身就走。
尤殊嫣急道:“岑公子,你还没告诉你的答案。”
岑归雪回头看她一眼:“尤小姐,我想我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尤殊嫣道:“岑公子,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但我是真心喜欢你——”
“道不同不相为谋,尤小姐不必多言。”
尤殊嫣道:“岑公子,既然你不想与我合作,那我们就不谈这个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岑归雪如实道:“我觉得你可怜又可笑。你了解我吗?你喜欢我什么?”
尤殊嫣道:“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自然会了解你。若说我究竟喜欢你什么,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只是……”
“既然说不上来,就不必浪费时间了。天底下的美貌男子多如过江之鲫鱼,总有一个你真正喜欢的。”
尤殊嫣不甘心道:“岑公子,你为何总是这么冷冷冰冰的,好像世间一切事物都入不了你的眼。我自问不比韩琳差,你既然能喜欢韩琳,为何不能喜欢我?”
岑归雪只觉得她这话莫名其妙,为何要把他和江小月扯到一起,眉心微微一蹙:“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尤殊嫣道:“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没法接受我,但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岑归雪脑海里突然浮现了那张青涩稚嫩的脸,那种带着遗憾的痛楚久违地涌上心头:“什么样的女人我都不喜欢。”
尤殊嫣道:“难道你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吗?”
岑归雪一顿,轻轻一叹,决然离去。
雪霜铺地,岑归雪深一脚浅一脚踏雪而行,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的发间眉梢,他举目望着这场漫无边际雪,一张青涩稚嫩的脸庞渐渐浮现在他眼前,羞涩地笑了。
美丽灵俏的少女偷瞄他一眼:“若教眼底无离恨。”
他含笑,自然而然接道:“不信人间有白头。”
那一场雪没完没了,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肩头,她躲在他身后,对着他身前的男孩扮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