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归雪展开信张,与辛慎卿和江小月一同阅览。
江小月现在勉强可以识文断字了,大概看懂了信上的内容。
她还看到了一个当初让她吃了苦头的名字——柳琼枝。
“柳琼枝……我记得当初那个李大人把我从云梦抓走后,就逼问我柳琼枝死前交给了我什么东西,可是我……我——”
她看着辛慎卿,他已经知道了她不是顾清商,自然不认得什么柳琼枝。
辛慎卿明白了她的意思,便道:“要说柳琼枝的事,还得先从永安帝私通外敌一事说起。”
岑归雪娓娓道来:“永安帝溪佟未登基前,并不是元熙帝心中继承大统的人选。元熙帝本欲将皇后所出的皇长子立为太子,奈何皇长子不成器。元熙帝一向喜爱钱妃所出的九皇子溪风,溪风聪敏好学,伶俐乖巧,元熙帝便立溪风为太子,当时的太子溪风十三岁,而二皇子溪佟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他不甘输给溪风,就暗中酝酿了一场阴谋。通过十多年的谋划,他私通越国,与越国联手污蔑太子溪风意图造反。元熙帝震怒之下囚禁了太子溪风,溪佟一党趁机灭了太子府满门,还放火烧了太子府,伪造太子溪风畏罪自杀的假象……”
辛慎卿双唇紧抿,死死攥着拳头。
岑归雪继续道:“太子溪风死后,有位大人怀疑太子是被冤枉的,就暗中调查太子谋反一事。多年后他查到了二皇子溪佟私通越国的事,但他并未找到确凿证据,只能暗中寻找溪佟私通外敌的罪证。经过多年的努力,这位大人终于找到了溪佟私通越国并诬陷太子溪风谋反的证据,但那时溪佟已登基为帝,并发现了那位大人在调查他私通越国的事,于是他暗中派人刺杀那位大人。那位大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将溪佟私通越国的罪证交给了他在江湖上的一位至交好友秦大侠,希望秦大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永安帝通敌卖国,残害手足,灭太子府满门的事公之于众,昭告天下。永安帝耳目众多,秦大侠顾虑重重,并未将永安帝的罪行公之于众,只是藏着罪证,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罪证交给他的好友大理寺少卿温大人。但秦大侠还没来得及把罪证交给温大人,就死于江湖纷争,他在死前让他的儿子冒死带上罪证去找温大人。温大人刚得到罪证,就被永安帝发现了,他自知无路可逃,就自刎而死,死前让家仆带着罪证离开……就这样,永安帝私通越国的罪证,多年来经过无数人之手,直到永安帝逝世,都未能公开。两年前,有人得到了罪证,想要公开,却遭人追杀,此人只能逃亡江湖。几番周折,一年之后,此人将罪证交给了刚直不阿清正廉明的清水县令柳大人,柳大人还未公开罪证,刺客已经找上了柳大人,柳大人临死前把罪证交给他的女儿柳琼枝,让柳琼枝到京城去投奔他的好友陈大人。可是造化弄人,柳琼枝到了京城,陈大人刚好外出,她没能见到陈大人,但刺客已经追上了她,她在死前跑到云梦,找到了顾清商,然后罪证不知所踪,后来的事郡主都知道了……”
江小月叹道:“哎,果然是吃人的世道,没想到先太子死得那么惨,那些为了公理正义不惜抛弃性命的人真是可歌可泣。柳琼枝死前见过我,但罪证不知所踪,你们怀疑是我藏起了罪证,才会接近我,但后来为什么你们……不是很想搭理我……”
辛慎卿神色黯淡,还未从一家惨死的回忆中挣脱。
岑归雪看了他一眼,叹道:“因为郡主整个人和以前大不相同,还忘记了以前的事,我怀疑郡主是患上了失忆症,肯定也不知道罪证藏在哪里。何况我们也不能确定柳琼枝是否把罪证交给了郡主,好在现在我们找到了罪证。”
江小月惭愧道:“对不起,我……”
岑归雪用温柔的微笑鼓舞江小月:“郡主不必道歉,这一切是永安帝的错,不是你的错。再说你并非故意私藏罪证,而是忘了以前的事。你一直保存着罪证,也算是功劳一件,我们都要感谢你。”
江小月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猛地抬头看着他们,惶恐道:“既然你们找到了罪证,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辛慎卿道:“自然是把永安帝的罪行昭告天下,将真相公之于众。”
“你们这是要玩命啊!”江小月扑了上去,抓住辛慎卿的手臂:“冷静点!你们一定要冷静!”
岑归雪道:“郡主,这是我们的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要蹚这趟浑水。”
江小月看着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还有君子之风,一个比一个还像清风明月,偏偏一个比一个执着,一个比一个倔强。他们隐忍多年,就是为了揭穿永安帝的真面目,给先太子溪风洗刷冤屈,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她自知一时半会儿也劝不了他们,多说无用,只能沉默。
辛慎卿捧着江小月的脸,呼出一口热腾腾的气,轻柔温软,如清风拂过心扉:“小月,这件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现在时机不对,我们暂时不会透露此事,你也不要走漏风声,一定要守住我们的小秘密,好吗?”
江小月点头:“当然,我不敢乱说,我很怕死的。”
岑归雪含笑道:“这就对了,如果郡主心中不安,怕自己无法守住这个秘密,我可以帮郡主忘掉这一切。”
江小月连连后退,惊恐不已:“不不不,你冷静一点,冷静啊!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不要乱来。”
岑归雪被她逗乐了,噗地笑了:“郡主,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配一味药,让你忘了今日之事。”
江小月尴尬得脸上发红,傻笑:“这样啊,还是算了吧,药吃多了对脑子不好。”她突然想起现在只有他们三个安全了,其他人还不知死活,不知道萧淮他们怎么样了,忙道:“我姐姐和萧淮他们还在外头,我们躲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