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渡开启灵视,环视见月院,视线落到了高处平台上:那里中心位置有一重隐匿阵法,阵法中是一白一黑两个身影。
灰发白衣,袖落星辰的青年端坐于坐垫上,聚精会神地望着星空,正是言可。
还有一个青年抱剑而立,长发高高束起,发梢随风轻摇,他的黑衣上绣有独特的青色群山纹路,这是千山派的门派标识。
他也望着星空,但不像观星,倒像是在发呆。这个人,朝渡还挺熟悉,也是她的好友之一,名为岑峻,看来在这个世界里他跟随了傅不辞。
朝渡伸出手,指尖点了一下另一个自己的眼睛,用灵力帮她开启更高级别的灵视,随后又指向高处平台:“看那里。言可已经开始观星了,不过周围设了隐匿阵法,其他人看不到,毕竟今晚的言可不该在这里观星。”
另一个朝渡:“哦!看到了!不过就两个人吗?”
朝渡猜测:“其他观星宗弟子应该被叫过去跟随假言可,给他撑排场去了吧,走,我们也去平台上看,那里宽敞。”
“哎,要离这么近吗?!”另一个朝渡略有担心,“会被发现吗?岑岭还是很厉害的。”
朝渡笑道:“今天我连正殿都闯了,放心,他发现不了的,他虽然用剑厉害,但我的隐匿之术不是靠剑法就能破解的。”
两人飞到了平台一角,安稳坐下,看平台中间的言可观星,还有岑峻发呆。
言可专心致志地看着星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化成石雕。
他旁边的岑岭号称“岭峻剑”,别称“冷俊剑”,更是个不爱说话的冰块,此时望着星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他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在发呆。
朝渡和另一个朝渡也跟着看了会星星,都没看懂,对视了一眼,一齐笑出了声。
另一个朝渡发表观星感言:“星星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我也看不懂,没学过这个。”朝渡直接摆出打坐的姿势,一边打坐修炼,一边闲聊,“话说在这边,岑岭是跟随傅不辞了吗?”
另一个朝渡点头:“岑岭是不辞手下六仙侍之一,跟苏柔蕊一样。”
朝渡望着抱剑发呆的黑衣青年,有点无奈,也有点气恼,最后深深叹息:“傅不辞能不能放过我的好友们啊?阿刺如今这样,阿岭也……他在我那边的世界里,一开始话不多,后来话可不少,而且无论开始还是后来,都不是这个呆样子,修为也比这边的高多了。”
“他也是你的好友?”另一个朝渡讶然问,“他的修为比现在还高?!”
朝渡点头:“他天赋卓越,少年天才,曾被同门师兄嫉妒暗算,身受重伤,我救了他,之后跟他经常切磋剑法,成了好友,在我那边,他的修为跟傅不辞差不多,比现在这个高多了。你跟他不熟?”
另一个朝渡犹豫道:“不熟,也不能说完全不熟。其实很多年前,我也救过他,还照顾了他几日。”
朝渡不解:“这点我们都一样,那你们怎么没成朋友?”
“那段时间不辞有点吃醋。”另一个朝渡笑了笑,目露怀念,“那时候不辞还很在乎我,还会因我吃醋。等岑岭醒后,我怕不辞介意我跟他关系太近,就说是不辞救了他,跟我没关系。后来他为了报恩就一直跟在不辞身边了。”
朝渡:“……?!”
她又惊又怒地望向另一个自己,原来岑岭跟随傅不辞竟是因为被骗了?!
另一个朝渡陷在回忆里,一时没有察觉她目光的变化,继续道:“之后我偶然跟他遇见,打过一次招呼,不辞很不满,我就没敢跟他再说什么话,那时的不辞真的很在乎我,现在却……唉。”
朝渡:“……你……!”看着有点茫然的另一个自己,朝渡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做得不对吗?”另一个朝渡小心翼翼地问,“不辞吃醋,我就避嫌跟他保持距离,他虽然报恩报错了人……但他本来要报恩的是我,我愿意让他去帮不辞,结果不是一样吗?”
朝渡气笑了。
她看着无措茫然的另一个自己,心绪复杂万分。
愤怒,另一个自己怎么如此糊涂!
惋惜,心思单纯的阿岭只是想报恩,却被骗这么多年!还变得这么呆!修为也没有她那边世界里的高!
还有傅不辞也不是个好东西,明知不是自己救的,却骗阿岭报恩这么多年,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而且傅不辞究竟是真的吃醋,还是怕另一个朝渡跟阿岭接触多了泄露当年真相?无论如何,他冒名顶替这么多年,心安理得地使唤着阿岭让他报恩,他就不是个东西!
朝渡实在没忍住,握着一旁的翡翠栏杆,无声无息地将这一截翡翠栏杆化成了齑粉。
她深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去道歉,找机会,好好道歉!告诉他真相!”
另一个朝渡还想辩解,但一看朝渡森冷的眼神,只敢小声问:“我真的做错了吗?”
“你说呢?!”朝渡冷笑,“你怕傅不辞吃醋,就跟傅不辞一起把阿岭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也不是在耍他……”另一个朝渡小声道,“之前有一次,他豁出命救了不辞,不辞也说救命之恩算还清了,他可以离开,是他自己没有走的。”
朝渡:“但你们不该骗……”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听到言可开心兴奋道:“我看到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