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泽也不知道自己和诺森到底谁是第一名,毕竟冲线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只想着快一点抓住极光。
好在诺森不跑了、骏鹰停飞了,极光也很快就刹车了。但它似乎相当不服,这一路他都是边蹦边跳,似乎很想去抓半空中的骏鹰,这回见对方高高落在诺森肩头,就迅速爬到安泽的头顶上,朝对方龇牙咧嘴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安泽头顶的海拔线要比诺森的肩膀低上一截,极光抻着脖子朝骏鹰咪咪喵喵挑衅了半天,见对方不理他,居然一个猛跳想要趴到诺森的身上去。
这个动作吓坏了安泽,也让一直稳重的骏鹰慌慌张张扑棱了几下翅膀。安泽赶忙伸出几乎瘫软的手摁住极光,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握了握它的嘴筒子,这才将这莫名其妙亢奋的孩子安抚下来。
整个过程中,唯一没受干扰的,就是刚刚完成冲线的诺森。他扶着膝盖缓了片刻,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了最开始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安泽,又伸手下意识抚摸了一下骏鹰的脑袋,然后立刻转身看向终点线旁的娜奥米老师:“老师,请问谁是第一?”
听到这句话,安泽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么在乎名次,肯定是个超级难搞的家伙。
这人的表现让安泽忍不住想到小说里那些特别典型的校园反派角色——大众审美里的顶尖学霸,实则上极度小心眼,尤其瞧不起他们这种传统意义上的差生,完全就是潜在的霸凌份子,平日里养着一帮鞍前马后地方狗腿子,在校园里就是拿鼻孔看人,由于对第一名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但凡有人超过他,他就会拿出手段,用暴力或者阴招摧毁对方,以保证自己在校园中的绝对优势……
安泽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一身冷汗。他并不想和这种人较劲,更怕因为这种事情被对方惦记上、甚至记恨上。他刚想开口把第一名的位置拱手相让,就听身后匆匆赶来的同伴伙计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喊:
“当然是安泽啊!”“是安泽!我看到他脚尖儿先冲线的!!”“安泽!!绝对是安泽!!”
这仨人的喊声几乎是一瞬间让诺森的脸色变白了几分,安泽刚想在心中大喊不妙,就听到旭日班的同学也高声抗议起来:
“瞎说什么,明明就是诺森啊!!”“对啊!!我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班叽里呱啦吵了半天没有结果,还是抬头望向老师。结果娜奥米耸了耸肩,摊开手:“这重要吗?只是一个跑操而已,又不是比赛,我根本没注意谁更快。”
这一声回答让安泽觉得天都塌了,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学霸的报复对象,又害怕背叛同班同学被处以极刑,他深呼吸一口,接着凑到诺森身旁,小声对他说:“算你赢了怎么样,更何况我本来就是耍赖的……”
没成想,这人却摇摇头:“抱歉,我不想要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管你是用轮椅还是被人推着跑,我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有算我赢了这种说法。”
安泽感觉一阵眩晕——不仅是个心眼小的,还是个脑子轴的,这回算是惹到大麻烦了。天知道他只想每天悄悄摸个鱼、在吊车尾的位置偷偷学到所有技能,然后趁所有人不注意再默默学会飞行,怎么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发育起来就被反派重点标记了呢……
他想着,要是这人提出什么下次再战一决胜负的邀约,自己就默默地答应了,然后输给他吧。但是自己还得输得很自然,不然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是演的,挫伤了他的自尊心,那对方很可能要把自己整得灰飞烟灭了!
但他等了半天,连措辞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如果不拿第一我就挺难受的,所以就想搞个明白,让我自己今晚能睡个踏实觉。”
嗯?居然这坦诚就说出自己的执念吗?不应该是守着自己这样病态的想法一直腐烂发酵直到身体盛不下然后爆炸伤害他人为止吗?这么说出来还怎么发酵?
安泽愣了愣,下意识问道:“那要是真没拿到怎么办?”
“不知道。”诺森弯起眼,耸耸肩,“目前还没有过,还是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吧。”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安泽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他默默伸手,想要转身离开,却听到那个诺森有问了一句:“刚刚踹你一脚的那个女生挺厉害的。我当时就非常非常喜欢她的狮鹫。”
这个话题让安泽一阵紧张——这不玩犊子了吗?自己这个假第一入不了他的法眼,他就开始把泄愤的目标转移到真第二的瑞秋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