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半日,眼见着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孟舒与将眼前的伤兵全部安置好,上了城墙。
“侯爷,上一批伤兵都已经安置好了,晏清那边……”
“目前还没有消息。”
镇北侯端坐与城墙正中央,像是整个城池的定海神针一般,虎目紧紧注视着城下的战况。
蛮军今日的势头比以前凶猛了不少,幸好如今的镇北军也能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敌,两方打得有来有回,镇北军这里因着背靠城池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补给,隐隐有了压着对方打的势头。
一切都在按照他们所预料的方向发展,除了晏清。
“他们这是想退。”
镇北侯忽地站了起来,孟舒与随着他的目光向下看去,原来是蛮军自认为今日没办法攻破城池,再加上已经鏖战了一整个下午需要时间调整,竟然是打算撤退了。
孟舒与一瞬间抓紧了城墙的砖头。
晏清他们此时或许还在蛮军的军营之中,他们人数本就不多,大军回去若是正好与晏清几人撞上,后果可想而知。
“不能让他们回去。”
镇北侯闻言颇为意外地看了孟舒与一眼,孟舒与这么说是因为谁他很清楚。
“我们只能拖延一段时间。”
穷寇莫追,更何况蛮军如此大的数目不是他们想拦就拦得住的。
指尖被磨得生疼,可是孟舒与无暇顾及,执着地望着没有一丝风吹草动的蛮军军营方向。
“侯爷,远处那是不是火光?”
孟舒与险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就在他最担心的时候,一点橙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入了眼帘,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的火海。
天色昏暗,离得太远,孟舒与只能隐约看着那领头之人的身型和晏清有些相似。
“没错,是晏清他们回来了。”
镇北侯沉稳的声音中带上了明显的喜意,肯定的答复让孟舒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将城下的交战声盖住,他的世界之中好像就有只剩下了这个心脏在不停跳动着的自己和远处那一跳一跳渐渐靠近的橙红色。
橙红色的火海渐渐靠近,与镇北军一起将所有的蛮军夹在了中间。
大燕的将领已死,本就与蛮族不对付的大燕人在世子的劝说下倒戈,蛮军大乱。终于在拿下蛮族领头将领的人头之后,这场战争干脆利落地结束了。
孟舒与看完了全程,战场上数万人,他一眼就在里面找到了晏清,看着他手持自己送的那把长枪穿梭在敌人之中,看着他势不可挡地用枪尖带起一道道血色。
呼吸在变得急促,脸颊也在发热,这样的晏清是他从没见过的,这样的晏清让他……移不开眼。
蛮族人溃散北上,在众人的欢呼声之中,孟舒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晏清的目光,那眼神里蕴含着的情绪太过热烈,灼烧得他睁不开眼。
时间好像被静止了一般,孟舒与下意识地抚上了胸口。
晏清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在这里的?
他方才一直在战斗,是因为自己的视线太明显了吗?
孟舒与慌不择路地跑下了城墙,逆着人流向自己的营帐跑去,可他在城墙下迎面撞上了晏清。晏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了,在这里专门等着他一般。
镇北军的众人在欢呼,在高歌,在互相拥抱,人流不断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站在了这里。
“孟舒与,我回来了。”
晏清倚在墙壁上,身边是那杆枪,他头发很乱,脸上很脏,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可是这些都遮不住他脸上那让孟舒与心脏狂跳的笑。
孟舒与没有说话,他放下了一直摁着胸口的手,任由它疯了一般地跳动,一把抱住了这个昨天刚刚骗了自己的人。
身前的躯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起来,而后慢慢用比他更大的力气回抱住了自己。
*
“孟舒与,怎么办啊,我没有完成你的要求。”晏清喝了一口梅子酒,坐得端端正正,“我这次断了好多头发,衣服也破了,没有做到毫发无伤,你还会答应我的事情吗?”
孟舒与险些以为晏清受了什么他肉眼看不出来的内伤,在听到后半句这之后那些担心也就统统转化成了无奈。
他就知道,晏清这人总是没一句正经话。
“不会。”
孟舒与面无表情地将手上的烤肉翻了个面,滋滋的声音响起,带着肉香。
“啊,不行,不可以,这是你在京城的时候就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晏清以为孟舒与是真的不打算听也不打算答应他了,急得身体前倾,在瞥见孟舒与那不甚明显地笑意时又明白了孟舒与这是在逗他,一颗心也暂且放回了原处。
“你想要什么?”
肉已经烤好了,孟舒与给晏清和自己一人夹了一片。他烤肉的技术还可以,军营里面的调料没有那么全面,味道不及当初秋猎时,但胜在鲜嫩多汁。
一口肉片送入口中,孟舒与抬眼便见一个不规则地用布料制成的物体被晏清犹犹豫豫地送到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