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次数不会有那么多就是了。”
孟舒与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在系统解释完之后终于松了下来。
他怕梦里那匆匆一面是自己能见到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知道自己表现的很烂。
小路不是很长,终点是孟父孟母的墓。
孟舒与站在墓碑前,端端正正的拱起双手行了一个礼。
“爹,娘,我来看你们了。”
黄昏的夕阳照亮了半个墓碑,孟舒与席地而坐,从袖口里掏出来一壶梅子酒以及三个小酒杯。
他为每个酒杯都倒上了酒,自己拿着一杯,另外的则是一左一右的放在了墓碑前。
“听说你们已经成为阴官了,我很开心,你们没有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成为了另一种生命体。”
“我们会一直是一家人,你们只是出了一趟特别远的远门,这趟往返可能会花费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像今日这般的见面或许也不会很多。”
孟舒与冲着墓碑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但是我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我们永远不会分开,永远都是一家人,对吗?”
孟舒与的话注定是得不到答复的,他心里明白,还是无可避免的失落。
一阵清风吹过,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中间掺杂了两道颇为清脆的声响。
孟舒与一怔,抬眼看去。
原本稳稳立在墓碑两侧的酒杯此刻正倒在地面上,里面的酒水泅湿了墓碑的底座,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你们在这里,对吗?”
孟舒与将酒杯立起来,重新倒好了酒,讲述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想,或许爹娘会想听。
孟舒与说了很多,说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成绩很好,说自己后面有了工作攒了很多钱。
又说自己回到这里之后考到了探花做了官,见到了陛下和太子。
说伯父伯母和兄长都对自己很好,还说自己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
屋子里的光线昏沉,但也不至于完全看不清物件,孟舒与摸索着将烛灯点上。
暖黄色的烛光盈满屋子,孟舒与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大氅将其挂在衣架上,转身却对上了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晏清不知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此时正坐在床上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这架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像是一个独守空闺的怨夫。
晏清语气幽怨:“孟舒与,你刚刚去哪里了?”
这话一出更像了,而且他还变成了那个让人家独守空闺的罪魁祸首。
孟舒与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视摒去,被这氛围弄得有些心虚,只道:“我出去透透气。”
晏清哦了一声,将屁股向边上挪了挪,很是大方的空出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站着干什么,快来坐。”
孟舒与没动,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晏清:“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间吧?”
晏清一副主人翁的姿态,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嗯嗯,快来快来,给你留好位置了。”
孟舒与缓缓坐下,看着晏清手里一直抱着的东西,终究没忍住,问道:“那你带这些过来做什么?”
晏清眼神飘忽,轻咳了一声,抱紧了自己手里的被子枕头:“我来找你一起睡啊。”
孟舒与今日的状态不是很好,他可是专门来陪孟舒与的。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坚定了起来,只是耳根处渐渐泛起了红。
然而这份坚定在迟迟没能得到孟舒与肯定的回复时一点点变成了不自信。
他话都已经说完了两息了,孟舒与怎么还不同意?
孟舒与不会是不想和他一起睡吧?
晏清陡然一惊。
孟舒与嫌弃他?
不能吧,孟舒与不能真的嫌弃他吧……
晏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大声嚷嚷着掩盖自己的气短:“你就说行不行吧!”
“好兄弟睡在一起有什么问题吗,当然没有!”
他声音虽然听着挺大,却只是在虚张声势,眼神里藏着小心,像是生怕孟舒与不同意一般。
孟舒与无法抗拒晏清那样用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福利院边上经常看见的那只流浪狗。
福利院每日下午都会给他们发一份营养餐,里面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面包,一根火腿肠以及一包牛奶。
他只是将自己的火腿肠分给了小狗一半,小狗便用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裤腿。
当他快要走的时候,小狗没有追上来,只是停在原地小声的呜呜叫着。
孟舒与一回头便能看见小狗黑黢黢的带着湿润的眼睛。
孟舒与那时候是想将小狗带回去的,可是福利院不允许,孟舒与便每日下午都带着自己的营养餐来找小狗。
他把火腿肠全分给了小狗,自己则是坐在小狗旁边的台阶上吃着小面包。
小狗不喜欢吃小面包。
正好他喜欢。
孟舒与喂了小狗很多天,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再去的时候小狗不见了,他叫着自己给小狗取的名字小狗也没有出来。
孟舒与那天等了好久,直到有人告诉他小狗被一个好心的老奶奶收养了他才愣愣点头。
小狗找到家了,挺好。
孟舒与忽然抬起手在晏清的脑袋上揉了一下:“没说不让你在这睡。”
晏清不是那只小狗,他也不再是那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