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的,纸是包不住火的,再小的火星也会有燎原之势。
更何况是少年人之间朦胧的情感,只要被抓住了一瞬的苗头,便会肆意疯长,穿破那层薄薄的土壤,从朦胧变得清晰且深刻,深深扎根在心灵的土壤之中,难以割舍。
晏清如今事事都要和孟舒与在一起,粘人的像只怎么也赶不走的癞皮狗,孟舒与却从来没有表现出厌烦,还在自己面前很是维护晏清。
他们察觉到也是迟早的事。
就像之前的他们一样。
孟舒宁暗自叹了一口气,看向了身边悄悄往自己碟子里放糕点的太子。
罢了。
他们最终发现了也好,不发现也罢。
左右有他这个兄长在,这条路他先替他们走过一遍,不会让他们走得太过艰难的。
晏清这人和他们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孟舒宁很清楚晏清的为人。
其实晏清人也还可以的。
孟舒宁垂下眼皮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晏清的优点来说服自己。
晏清长得还算人模狗样,武功也能入眼。
晏清对朋友挺真心的……
呵。
真心。
孟舒宁想到这里便无法再继续了,他无法欺骗自己。
他是真的越看晏清越不顺眼。
晏清:“?”
*
一顿各怀心思的早饭过后,几人带着侍卫们前往了郡守府。
昨夜确认孟舒与和晏清已经从郡守府安全脱身之后,太子没有了被要挟的风险,便带着人团团围住了郡守府,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侍卫们将整个郡守府看守得密不透风,里面的人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今日的审判。
郡守府门前从来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人们聚集在郡守府外,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南郡就变了天。
郡守府也被一群官兵打扮的人围了起来。
这些官兵看上去吓人,警告着他们不要随意靠近,却也没有对他们动手,是以南郡的百姓们并没有很是畏惧,他们维持着不会让官兵制止的距离,对着郡守府窃窃私语着。
“郡守这是犯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老些官兵呦。”
“不晓得,这么多官兵我也是第一次见。”
“郡守平日里对我们大家挺好的,不像是会犯事的人啊。”
“嗨呀,说不准这些官兵是来抓昨天那个贪污猎户赏金的那个呢,说起来,那猎户昨天进了郡守府出来了没呀,是不是真的拿到了翻倍的赏金哦?”
“没见到,我就住在郡守府斜对面,为了看那猎户,我连饭都是坐在门口吃的,昨天晚上天都黑了也没见着人出来。”
“嘶,不会是也被这些官兵给关里面了吧,官兵来的时候动静还挺大的,我都听见了。”
“说不准。”
孟舒与几人穿过人群来到郡守府门前,侍卫们缓缓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足以通过的路。
官兵移位的瞬间,百姓们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目送着几人进了郡守府。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才渐渐恢复了热闹。
有人用肩膀轻撞了下身边的人小声问道:
“那几位是什么人,不是说郡守府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吗,怎么他们就如此轻易地进去了,难不成他们就是围住郡守大人府邸的人?”
有人附和道:“这样年轻俊朗的大人我从前可一位都没见到过,今日居然一下子遇到了四位。”
“是呢是呢,咱们这最年轻的大人看上去也已经是三十多岁了,这几位看上去才不过二十出头,当真是年少有为啊。”
正在众人感叹英雄出少年之际,有人一拍脑门,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问道:
“你们觉不觉得那个穿着绿色衣服的大人看上去很是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哎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他有些面善。”
“我想起来了,孟老爷!你们看,他和孟老爷像不像?”
“看上去是有些像,不过我觉得他好像更像孟夫人一些。”
话音落地,周围的人具是一愣,有人喃喃道:“这不会是孟老爷家里那个体弱多病的少爷吧?何时竟成了官?”
这一话题让百姓们的心情低落了起来。
提起孟老爷,他们心里具是感恩与惋惜。
“孟老爷在世的时候没少帮助咱们大家伙,前些年收成不好的时候孟老爷搭了好几个粥棚帮助大家。”
“是嘞,我家那位摔断了腿也是在孟老爷家的医馆治好的,孟老爷还给了我们好长的账期,让我们好好养伤,药钱不急着还呢。”
“孟老爷是个大好人,只可惜……唉……”
对于南郡的百姓来说,孟老爷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是不亚于南郡郡守的。
他们对南郡郡守是身为地位上的尊敬,对孟老爷则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甚至可以说,南郡郡守换谁来当他们都无所谓,只要那郡守是个公平公正的,不徇私舞弊也不贪污的就好。
可是孟老爷却只有一位,孟老爷是无可替代的。
“孟老爷家的小少爷争气,如今成了官,孟老爷如果在天有灵也会欣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