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逃出来回到医馆时,天已经微微发亮了。
晏清背着孟舒与一路进了屋,期间孟舒与几次提出想要下来都被晏清否决了。
晏清:“我都背着你走了一路了,不差这几步。”
孟舒与:“……这不是差几步的问题。”
他们已经回到了医馆内院,这里是孟舒与自己的地盘,不用担心有什么危险存在,更不用如此行踪鬼祟的怕人发现,孟舒与觉得自己完完全全可以下来。
可是晏清的力气不知道是怎么用的,他尝试着想要下来,试过各种方式,可无论他怎么动,身体都被晏清紧紧的控制在背上。
孟舒与挣扎无果,还费了不少力气,只好放弃,自暴自弃一般将脑袋抵在晏清的脊背之上。
额头接触到晏清身体的一瞬间,孟舒与敏锐地察觉到了晏清的胸腔好像震动了一下。
定是在笑话他。
好不容易进了屋,晏清这才将孟舒与放到了桌边的椅子上面。
晏清将他放下之后便去点燃了烛灯,又将一直揣在怀里的册子抽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档案室的异样很快就被人发现了,急促地脚步声越来越近,二人无法,只好将这册子带了回来。
档案室那里已经发现了异样,这小册子若是接着放在那里,下次想找到可就费劲了。
晏清问清楚孟舒与哪一本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之后就一把将其揣进了怀里,紧接着蹲了下来将孟舒与往背上一背,在码头守卫的叫喊声中逃离了码头,一路回到了这里。
册子上面还残存着在地上沾染的灰,孟舒与伸手想去擦,却被一只胳膊拦住了动作。
孟舒与不解地看向胳膊的主人:“?”
晏清用眼神示意孟舒与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刚才是坐在地上的吧,衣服上面都是土,不去换一件吗?
而且这大冬天的地上凉得很,还不快快去洗澡换个衣服是想明天受凉发热再明天被你们的李管事念叨吗?”
晏清这一句话一口气说了很长,直戳中了孟舒与的弱点。
“你怎么知道……”
他这话刚说出口便被晏清接过了话茬,他很是了解孟舒与想说些什么,心有灵犀道:“我怎么知道你害怕李管事唠叨的?”
想法几乎是被一字不落的说中,孟舒与惊讶了一瞬,动作迟缓地点了下头。
晏清拦着孟舒与的胳膊一扭,顺势放在了腰间,他双手叉腰,上半身向前探了些,让自己的视线与孟舒与齐平,乌黑的眼珠看着孟舒与的眼睛,道:“当然是用小爷这双水灵灵的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出来的啊!”
孟舒与:“……”
原来他表现的这么明显吗,晏清居然能看得出来。
孟舒与悬在空中的手指弯曲了一瞬,不再打那本册子的主意,老老实实地收了回来。
几乎所有的孟家人都和铜雀一样,对他的身体十分关注,每次发现他身体出现状况时的反应也十分让孟舒与……难以招架。
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膝盖上,显出几分乖巧听话来。
孟舒与:“这就去。”
晏清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也先去洗漱一番,你早些休息。”
孟舒与:“好。”
“哎,孟舒与。”晏清人刚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了回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他。
孟舒与:“嗯?”
晏清指了指窗外,一脸严肃道:“你看好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要是让小爷我发现你今天晚上没有睡觉,我定是会向李管事告状的。”
孟舒与面色难绷:“……不会的。”
*
医馆里一直存着热水,孟舒与洗完澡之后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天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在那小册子上映下几条横横竖竖的虚影。
孟舒与站在桌前,盯着那本出入记录。
晏清的房间就在隔壁,那里已经听不到什么声响了。
孟舒与自知自己洗澡的速度很慢,想来那边的晏清早已洗漱完毕进入睡眠模式了。
那么。
他动作轻一点也没关系的,不会被发现。
孟舒与不想将这件事情再向后压了。
这出入记录上记载的东西不仅关乎着粮食的取向,更是关乎着国家大计。
已经有那么多人为此而命丧黄泉,他又有什么理由去拖延。
被剥削了粮食,流离失所的百姓,护送他们前来查案的侍卫……或许还有原主的父母。
孟舒与自认为自己的脑子还算是清醒,于是点了烛灯坐了下来,一一将册子中所记录的没有客户的记录摘了出来。
册子很厚,里面记载的出入记录密密麻麻,孟舒与一心扑在上面,以至于没有听到晏清轻手轻脚的开门声。
一出门便看到孟舒与屋里灯火通明的晏清:“。”
就知道这孟舒与不是个安分睡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