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想到这,心里依旧后怕。
孟舒与自然是无法将朝廷任务说给李管事听,好在李管事向来知道分寸,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孟舒与用行动婉拒了想要给自己喂药的李管事,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我这次睡了多久?”
“仔细算来有三天了,这三天里,那位晏少爷一直守着您。”李管事说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都和这位晏少爷一样犟吗,我们好几次劝他去休息他都不去。济世堂里人手众多,可这位少爷却执着地要自己亲眼看着您才放心。”
李管事虽摇着头,眼里话里却都是对晏清的认可。
这位晏少爷将公子带来,又如此上心,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心里是对自家公子交到的这个朋友无比满意的。
想法得到证实,孟舒与抿了抿发苦的唇瓣。
晏清真是。
他又不会消失。
*
晏清换好衣服回来时,孟舒与正靠在床边喝粥。
他大病初醒,吃不了什么重口味的东西,只能吃些好克化的流食。
粥里想来是添了不少药材,并不好喝,吃起来味道怪怪的。
孟舒与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让他喝苦药孟舒与是愿意的。
让他吃药膳孟舒与也是愿意的。
让他喝粥孟舒与十分愿意。
可是让他吃这么一碗淡黄色的药粥,孟舒与是不太可以的。
恕他除了“药粥”这个称呼之外想不出别的更适合来形容这碗粥的词。
他此刻无比想念丞相府的府医先生。
“咳。”
孟舒与咽下一口怪味道的粥,看向发出笑声的晏清。
晏清嘴角还带着未尽的笑意,他已经换了一件黑衣,手上还拎着几张纸。
他没有要遮掩笑意的意思,坐在床边,瞅了瞅孟舒与手里的那碗东西,面色扭曲了一瞬。
晏清:“这真不怪你吃的这么艰难。”
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孟舒与很坚定的认为晏清是在兴灾乐祸。
孟舒与见不得晏清这个样子,而且这才过去多久,晏清怎么又跑回来了。
于是他决定恩将仇报一次。
孟舒与:“李管事,这粥还有吗?”
李管事:“有的,公子您要多少我们都有。”
很好。
晏清听着这话忽然觉得事情好像不妙了起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面色苍白的孟舒与便对着他扬起了一抹令他毛骨悚然的笑。
孟舒与:“晏少爷也受伤了,麻烦也给他盛一碗。”
好朋友什么的,自然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晏清教给他的。
孟舒与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将理论完美运用到了实践。
晏清睁大了眼睛,眼底下的乌黑都被拉扯的细长了一些,他连连拒绝。
“李管事不用了,不用了,我身体好着呢,用不上这药粥。”
孟舒与神色淡淡地吃了一口,“李管事,晏少爷也受了伤,这药粥还是给他吃一些比较好。”
李管事自然是听自家公子的,他道了一声好便去了厨房。
晏清脑袋上的无形的耳朵仿佛都耷拉了下来,他忿忿不平:“你们是一伙的!”
孟舒与坦荡承认:“嗯。”
“这是为你好。”
晏清:“……”
晏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嘴唇开开合合半天,最终认命了。
李管事回来的很快,晏清放下了手里一直攥着的纸,双手接过,他捏着勺子犹豫了半天才送进嘴里一口。
粥进入口腔的一瞬间,晏清的脸便剧烈地皱成一团。
他硬着头皮将东西咽下去,抬眼时眼里好似都有了泪花。
“这东西怎么这么难吃啊。”
李管事在一边哈哈笑道:“晏少爷,药哪里有好吃的,良药苦口嘛,这药粥虽然味道不怎么样,里面加的东西可都是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孟舒与也道:“李管事说的有理。”
晏清看着被孟舒与放到床头桌子上的空碗,不可置信道:“等等等等,你什么时候都吃完了?你不觉得难吃吗?孟舒与你不地道!”
孟舒与:“难吃。”
但是晏清苦哈哈喝粥的样子确实蛮下饭的。
晏清仰天长叹,埋头与手上的粥做起了斗争。
孟舒与的视线则放在了晏清拿来的那几张纸上面。
孟舒与:“这是什么?”
晏清皱着脸抽空看了一眼:“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孟舒与眉梢轻挑,打开了卷起来的纸,看着上面的东西,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孟舒与:“这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