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蓉还攥着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烫的顾初皱眉,“初初你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我找到了那天监控里的照片,还有医院监控的……”
顾初挣开她的手,这个动作粗暴地打断了那些还没说出口的话,她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那些还重要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的那些证据我也并不想看。”
叶染蓉的眼眶倏地红了,捏着照片的手轻轻发颤,“哪有什么不重要,说白了不还是你不相信我,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是吗?”
“是,我就是不相信你,而且一点也不想让你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顾初将颤抖的指尖插回外套口袋里,垂眸盯着那个被碾得不成样子的烟头,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顾初!我就这么让你厌烦?”
叶染蓉的声音带着哭腔落进风里,顾初离开的背脊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随即像下定决心了般,脚步越走越快,没给她留下任何一个眼神。
饭店门口,姜羽洛脚步还没站稳,艺林就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冲向路边,“快!去高铁站。”
她拉开车门,把姜羽洛塞进已经叫好的网约车里,语速飞快,“去仙城的高铁就剩最后一班,40分钟后发车,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晚高峰的车流蠕动缓慢,艺林不死心地一次次刷新的导航地图,屏幕上深红色的拥堵提示却纹丝不动,她紧握手机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当她们终于冲进高铁站出发厅时,广播正好响起。
“G526次列车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请携带好您的行李和身份证件,到7号检票口准备检票上车。”
七号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队。艺林半拖半拽的领着脚步虚浮的姜羽洛来到了检票口,她迅速将身份证往闸机上一贴,闸机绿灯亮起,“滴”声传来的瞬间,那根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稍松。
两人刚挤过闸机,站台的广播就催起了“G526次列车即将关闭车门”。艺林拖着她往车厢跑,直到把人按在座位上,自己才瘫坐下来,大口喘着气。
姜羽洛还带着凉意的指尖,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里还带着轻喘,“你包里的糖……”
艺林连忙摸出铁盒,塞了颗润喉糖到她嘴里,顺带着自己也含了一颗,列车“呜”地一声启动,窗外霓虹的景象碎成一长串的模糊光斑,飞速向后倒退。
姜羽洛含着糖,刚坐稳,过道突然传来了个带着笑意的熟捻声音,“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
刚抬头,她就看见祁喃手里拎着兰庭悦府的袋子,估计也是匆忙赶过来的,额角沁着细汗,但状态显然比她们好上不少。
祁喃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递到她手里,“给你带的绿豆糕,还是热的,快尝尝。”
油纸包上还带着余温,姜羽洛心头一蜷,下意识道谢,“谢谢……不是说了不用这么麻烦的吗。”
祁喃扶着栏杆,弯腰替她捻开油纸包的一角,绿豆的香甜立刻漫开。她目光扫过姜羽洛苍白的脸,一看就知道是低血糖又犯了。
“别总对我这么客气。”
“而且我说过,觉得麻烦的事我不会做。”
这表面话是说给姜羽洛听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她目光转向艺林时,手中被骤然攥紧的油纸包却泄露了真实的温怒。
她直直看向艺林,不满地质问,“明知道她才刚吃完饭你就拉着她狂跑?低血糖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艺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责备搞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错愕,想到这次的决定是自己疏忽了。她也注意到了祁喃眼中明显带着怒火的目光,但并没有选择开口解释。
姜羽洛原本晕乎乎的脑袋,被祁喃这一段质问刺得清醒了不少,低血糖带来的心慌仍在,她下意识地想去按眉心,手指却抬不起来。
“祁喃你别说了……是我自己要赶这班车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祁喃所有的不满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在察觉到姜羽洛的不适后,心头的火气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怜惜。她看着姜羽洛苍白的脸色,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一块绿豆糕送到她手边。
语气软了下来,“……先把这个吃了,会好受点。”
胃里有了温热的东西垫着,姜羽洛的脸色才稍作回转了些血色,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呼了口气,像是把刚才赶车时的惊险跟疲惫都吐了出来。
祁喃看出她眼里的疲惫,终是没再多言,从袋子里又拿出一瓶温牛奶,不由分说地塞到姜羽洛手里。
“我就在前面不远。”她顿了顿,带上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舒服就找我。”
姜羽洛没有抬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指尖无意识地摩擦着瓶身,轻轻“嗯”了一声。
次日清早。
姜羽洛刚拍完一场戏,戏服还没来得及换,就拿着剧本找到了周慧苓。她将剧本翻到被修改的戏份,“周导,这场床戏现在怎么改成水池戏了?还有后面为什么也变成苏筠主动了!
周慧苓正拿着咖啡看剧本,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这样改了以后会更有张力,现在粉丝就吃这套。”
“可苏筠的人设,只是活泼但有分寸感,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
她看向姜羽洛攥紧剧本的手,忽然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的加重语气,“小洛,你是觉得以苏筠的人设干不出这种事……还是你姜羽洛,不敢对祁喃做这事?”
这句话精准的刺中了姜羽洛的顾虑,她停顿一秒,声音里压着气,温软的语气里却带着执拗,“我可以演!”
她的话音刚落,周慧苓握着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那漫不经心的笑意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了“果然中招”四个字。
“行,接得住就行。”她抬了抬下巴,利落地吩咐一旁的助理,“陪小洛先去把戏服换了,再根据场地重新定一次妆,过会准备正式开拍。”
随后目光又转回姜羽洛身上,语气松快的像在闲聊,“场地已经布置差不多了,把那东西好好背背,我相信你的演技。”
妆发师正用着细刷子,沾着冷调的亮片,小心翼翼地往她眼下扫,“这种亮片拍水戏的时候,会让你眼睛更亮。”
姜羽洛盯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脸上红的发烫。她的长发被放了下来,未作过多打理,唯独额间点缀着一抹小巧又娇艳的彼岸花花钿,刺目地盛开着。白色的襦裙系着双耳扣,肩膀上的那层薄纱她知道,沾了水便会紧紧贴在身上。而镜中,锁骨处那抹鲜红的彼岸花纹印,正悄然延伸到了脖颈。
片场内水池里的热气迎面而来,周慧苓正弯腰调监视器的参数。姜羽洛赤脚踩着石阶走进,听见她头也不抬地吩咐,“注意点,别一开始就踩湿裙摆。水温会有点低,等下调整好呼吸。”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姜羽洛偏头就见,祁喃正倚着灯架旁,身上那身戏服跟她是同样的款式,没带头饰,长发松松的挽着,额间的那抹红痣被水气衬托得更加清晰,也愈发神圣了。
她忽然弯眼笑了笑,指尖卷着落在腰间的长发,“你的这纹印真漂亮。”
姜羽洛无意识地抬手蹭过颈间的彼岸花印,还没来得及接话,周慧苓的声音就从监视器后漫过来。
“演员就位找好光,准备。”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