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喃察觉出她感觉不适，抓着她的手触电般收了回去，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像是刚才全都只是姜羽洛的错觉。

发现自己莽撞了，开口解释，“我经纪人就在附近，我让她来吧，这样子快一些。

姜羽洛考虑到这样会更快一些就同意了下来，心中想到今天给她带来的麻烦，就又有些难为情。

“那就谢谢祁小姐了，今天麻烦你了。”

祁喃听着她客气的语气，不解地歪头反问她，“麻烦吗？我不觉得，要是我觉得麻烦的话，最开始我就不会帮你。”

帮她的事情祁喃一直也不会觉得麻烦，或者只要是关于她的都不会。

不麻烦吗？为什么会觉得不麻烦，又为什么会想帮她。

看见她已经在打电话了，还是把所有的话给咽了回去，单手抱着怀中的花束静静站在一旁。祁喃的电话刚响就被接通了，如同被提前预判到般，顾初猜到这位活祖宗会打来电话，所以早就等了起来。结果也是显而易见，就像她想的一样。

所以祁喃还没开口，问题就已经被抛了过来， “在哪？”

看她问的这么干脆利落，祁喃直接将定位给她发了过去。

淡淡开口道：“发过去了，你好好开车，我挂了。”

顾初每次看着她这副有事才找自己，没事就直接挂的样子牙就咬得吱吱作响。心中的火气也莫名往上窜。

认识这么多年了，顾初对她的性格早就摸得一清二楚，要么认定的事情，哪怕几头牛来了也拉不回头，要么就是冷的跟没感情一样，根本让人看不透。

顾初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对祁喃的选择是万分不解。

“咋就这么犟呢，就非得是她？感情啊～越来越难懂了。”

她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顺手将烟盒掏了出来，弱小的火光在车内显现。微光照得她淡粉的眼眸更加暗淡，闻着车内的烟味顾初伸手打开了一点车窗。夹着烟的指尖温润如玉，一小团白烟从她嘴中缓缓吐出，不由自主想起初次见到祁喃的场景。

在顾初十六岁回国后，高二上学期的那个冬季因为校庆晚会的校庆纷闹扰得她心烦，悄悄躲到长廊透气寻片清静，恰巧撞见倚墙而立的祁喃，那是她初次认识十七岁的祁喃，也是她们相识的初章

十七岁的少女身体靠在洁白的墙上,浓密的睫毛低垂着,晚风穿廊而过，拂动她乌黑的卷发,少去了往日那么抹惹眼的红色后,却在此时显得只剩一抹化不开的阴郁，随着晚风在长廊里静静漫开。

顾初路过时看她一个人站在那，眼眸微微亮起，带着好奇跑了过去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语气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哟？小同学怎么一个人在这，莫不是有什么心事吧？”

祁喃听到突然冒出的声音抬头冰冷地盯着她，眼神中全是被打扰的不满，显然没打算回答她的话。

顾初眉眼浓郁，五官也精致立体，明明是一张明媚的脸，偏偏右耳毫不掩饰的张扬，三枚耳钉自耳垂向上一字排开，一枚小巧蓝钻，一枚细圈，最上一枚对着极细的蝴蝶蓝线，薄荷蓝的卷发散在胸前，一股叛逆感扑面而来。

发现祁喃不乐意跟自己讲话，顾初对她的好奇不减反增。看她神色淡淡的样子冒出了一些想法，少女眉眼弯弯笑起时嘴角的虎牙也会跟着露出来。

顾初故意装作将她看透的样子开口，“不想说啊？但猜也是为情所困了吧。”

这句话，让祁喃原本暗淡的眸子中有了一丝光亮。顾初观察到了她的表情，万万没想到随口一说竟然还对了。

再联想到自己，就像找见同道中人般，顾初眼中冒着星星很快就激动了起来，“看来是啊？我跟你讲我也是的！”

祁喃将垂落下来的长发弄到了耳后，重新将她打量了一番，冰冷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是什么？”

顾初看她终于愿意和自己搭话，哪怕是几个字不免也有些激动，和她分享了起来，“我啊？我女朋友老对我泠冷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是真有点看不懂她了。但是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她开玩笑的语气半真半假，让人听不真切，祁喃则静静地把她话听完才开口道：“我和你不一样。”

三月属于一个刚入春的季节，没有预示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大雨过后晚风吹在身上还是会发冷，出于身体本能姜羽洛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臂。

笼罩着天空的乌云退去以后，洒开漫天点点繁星，星光下喧哗的人潮显得那星空格外寂静，与高悬的明月相伴，带着被风雨洗刷过的神秘感。

姜羽洛见那来势汹汹的暴雨逐渐停息，抬头触及那点点繁星的眼中也像是染上了星光。

不禁开口称赞眼前的景象，“好漂亮啊。”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站在一旁的祁喃还是听到了，也抬头看向了天空，神色平静但眼眸却微微垂落。

是很美……但这句话，她是想对姜羽洛说的。

或许是时间未到，又或许永远也说不出口，埋藏在心底的话有很多，从何说起却很难。

祁喃心中嘲笑着自己的不堪,将视线收回,不再仰望那璀璨的天空。就在回神时看见顾初的车开了过来。

姜羽洛显然也听见了声音，等车停稳了以后，轻微侧身抬手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语气温和有礼，一看就知道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的。

“祁小姐，你先上。”

祁喃轻轻“嗯”了下，算是给了她回应，便上前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会选择坐后面在姜羽洛意料之外，手落在后座把手停留了片刻，才开门坐进去。车内二人各坐一边，刻意保留了一段距离。

空气如同被定格了许久，最后还是顾初最先受不住，转头看向祁喃。

“喂，祁喃你要去哪？”

祁喃听了她说出口的话，眉头轻微蹙起，食指向怀中的猫，看顾初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你眼瞎了？这么大只猫看不见。”

顾初不满地撇了撇嘴，转身准备开车前往宠物医院，嘴里还没忘记怼她，“骂谁瞎呢，就这小鼻嘎，你指望我第一眼就注意它啊？”

祁喃懒得跟顾初计较，索性偏头看向窗外，但她怀中的猫像是听懂了般，不满地“喵”了几声。

姜羽洛听着那小猫明显是不满的猫叫，不经意笑出了声。这回笑声清脆是祁喃跟她单独相处时第一次听见的，不再是平时带着客套的笑，是真真切切带有感情的。

祁喃回眸看去，正好对上姜羽洛带着笑的眼眸，她唇角还扬着一个细微的弧度，眼底带着没有褪去的笑意。

姜羽洛被这么盯着感到不自在，抬手指了她怀里的猫，有点羞怯的开口和她解释，“那个我没笑你，我只是看这猫太通人性才笑的。”

祁喃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猫，看姜羽洛紧张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那姜小姐这是在紧张什么？不过姜小姐如果是在笑我的话也是没事的。”

顾初听着祁喃那越来越不正经的话，轻“咳”了两声，出声提醒了她几句，“ 哎哎哎，祁喃别这么不要脸吧。”

原本为祁喃那句话感到尴尬的姜羽洛，在顾初的那句话结束后，心里飞快的点着脑袋暗暗附和她。

她这位经纪人也太会说话了吧。

祁喃身体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娇艳的红唇让人移不开眼，说出口的话却充满警告，“能不能闭嘴，好好开你的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