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天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寒冷,又或是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一对一对的。姜予棠忽然觉着自己有些孤寂。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郁琛的脸,还有他发来的那条消息:
‘听说今天上宁会有初雪,好希望我能在你身边。’
姜予棠也在想,要是这个时候郁琛在她身边就好了。
她不需要说太多的话,也不需要做什么,郁琛就能给予她想要的一切情绪。能让这场初雪的意义再次升华。
这是在一起后,她第一次因为郁琛不在身边而感到想念。
可惜当下相隔异地,她只得将这些想法压进自己的内心。
姜予棠拿出手机,点开相机软件对着天空聚焦,还没按下快门键,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予棠。”
姜予棠有些愣住,举着手机转身,屏幕里,雪花如白色飘絮的背景中央,是那张熟悉的脸。
“郁琛?”姜予棠有些吃惊,将手机收起来,朝他走近。
“不是还在外地吗?”
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外地拍摄才对。
郁琛没急着回答,他穿着身深蓝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搭配着件米白色的内衬毛衣。
他低着头,嘴角敛起些弧度,梨涡陷在两侧,深邃的眉骨之下,眸间的雪一点点融化。
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在她略微的冰凉的脸颊上轻柔地擦着。
淡粉色的薄唇轻启,缓缓吐露的几个字带着轻哑。
“初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看才有意义。”
飘落的雪为整座城市的大地披上了一件隐形的羽衣,冬季寒风随时四起,而我的心脏,会因为你那双明媚的眸和你眼底的爱意而滋燃火花。
冷风呼啸,记忆的画面在脑海里渐渐褪色,那一对相拥的身影融入消散的画面。
远处的人声闯入了耳里,将男人逃走的思绪一把抓回。
“想什么呢?”
应荣拧开手心里水瓶的瓶盖,进入喉管的水带着些冰凉,将干燥散去了半分。
方才他站在远处就瞧见郁琛一个人坐在雪里发呆,旁边数不清的工作人员扛着机器经过,也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有半分变化。
“没什么。”郁琛摇了摇头,许久没开口说话,嘴唇略有些干涸。
他接过应荣给拿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半。
比起上宁,当下他们拍摄的取景地天空飘落着雪花,郁琛刚才发呆的时候还没怎么感受到,吹拂过脸颊的风里仿佛带着无形的针刺,让人忍不住冷到哆嗦。
和姜予棠分手后,像刚才那样的触景生情,对他来说已经是常态。
待在家里,看着曾有过姜予棠身影的每一个角落,心情便会立刻低入谷底,更别提有时候还会无意间从哪里翻出有关他们回忆的物件。
以为全身心投入工作,离开家,离开上宁,自己的情绪总会变好一些。
可还是会在这场雪来临时,想起那年上宁的初雪,想起映着他模样的姜予棠的眼睛,想起那天在初雪里,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又在想予棠呢吧?”
应荣精准地猜测出郁琛的内心,只见对方双手环在胸前,压低了头上黑色的帽子,别过脸,不回答。
应荣看破不说破。
郁琛和姜予棠的事他也只是知道个结局,那天姜予棠给他发消息让他到楼下接郁琛,那时候他也只觉着是两人吵架闹脾气,毕竟一段能够长久下去的感情,哪里会是一点矛盾没有的。等两个人把话说通了,没过几天就能和好。
只可惜出乎应荣的意料,后来他从郁琛那儿得知两人是闹了分手,分手是姜予棠提的,态度坚决,无论郁琛怎么死缠烂打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事到如今,你能做的只能好好关注事业,关注生活。再像前段时间那样不吃东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是会出问题的你知道吗?”
年龄上,应荣比郁琛大不了多少,但至少在感情经历上会比他更丰富一些。
再者,他是郁振华派到郁琛身边的,表面的工作是郁琛的助理负责他生活和事业上的一切,实际上是来盯着他,防止这位小少爷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毕竟郁琛十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过伤害自己的事。
郁琛还是不肯搭话,睫毛敛下,半遮住稍显落寞的眸子。
这么些年,应荣也算是郁琛成长的见证人。看着他从籍籍无名的新生代导演,摒弃家里给的资源,独自一个人到今天。
郁琛是个有耐力不轻言放弃,同时又果断的人。在工作上有清醒认知,有自己恪守的底线和标准。
这样一个人,却偏偏在感情上栽了跟头。
一下就掉进了最深最暗的悬崖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