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真顿了一下,放下手中书册,看她:“你这几日总往云鹤苑跑,就为了打听这个?”
“也不是。”李晚垂下眼睛,“我就是和惠姑投缘,想找她聊聊天。”
慕容真沉默片刻,忽然对她道:“大伯母虽瞧着温和,但不代表她没有心机和手段,你若不知轻重打她的主意,是要吃亏的。”
李晚吓了一跳,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她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算是打她的主意,毕竟生男孩儿的办法又不是瞎说的……”
“生……”慕容真及时收住,脸色一言难尽,“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李晚瞎编一气:“我听老家那些婶婶说的,可真了,有个婶婶生了八个儿子呢!”
慕容真眉头轻蹙,不悦道:“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那些人同你说这些作甚。”
“无聊呗。”李晚把猫毛团成一团,放进旁边的笸箩里,“她们干活的时候就喜欢凑在一块说说话。”
慕容真问她:“她们怎么跟你说的?”
“就调理身体呗,女子平日里多吃些蔬菜和果子,男子多吃牛羊精肉,待同房时……”
李晚猛地刹住,想到网上传的那些生男生女的同房姿势,不由脸上一红,这话可没法当他的面说。
不说她脸皮薄不薄,他们也不是能探讨那些姿势的关系啊,咳……
慕容真听到“同房”二字,面色一变。
他突然站起来,脸色黑红黑红的,跟烧开的锅底一样。
“这、这种事,怎能同你一个孩子说出口!”
李晚怀里的猫吓了一跳,“嗷”的一声蹿了下去。
她抬头看他,头回见他这么失态,不由存了心,想要逗逗他:“我今年十六,及笄了,才不是孩子呢!”
见慕容真耳垂通红,她又道:“这些事,我本来也该知晓了,过两年嫁了人,可不就用上了嘛。”
听见她说“嫁人”,慕容真顿时面沉如水,好半天,咬着牙道:“你嫁不了人!”
“六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守着你一辈子不成?”李晚觑着他,“咱们先前不是说好,待你高中,就还我自由身?”
慕容真沉默起来。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半晌,他缓缓坐了回去,看着李晚,声音里似夹着冷笑:“你忘了,约定。”
李晚道:“奴婢记着呢。”
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两人孩子似的争了半天,也不知道在争些什么。
屋里静了片刻。
慕容真忽然严肃道:“那些话都是哄小孩玩的,你莫要听信,也莫胡乱往外说,恐伤了你的闺誉。”
见他说的认真,李晚不由一愣。
在这里,女子重闺誉,她自己向来不曾留心,没想到,他竟替她想到了。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
傍晚时分。
李晚自外头回来,才到二门上,门房就将她叫住,说是才有个伙计送了封信过来,指明是要交给六爷的,门房见她回来,忙忙地把信交给了她。
“姑娘回来的倒巧,省了小的跑这一趟。”门房嬉皮笑脸的。
李晚接过信封,左右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个慕容真的名字,却是未曾落款。
她把信塞进袖子里,自往十方斋走去。
说起来,她这几天几乎跑断腿,就是为了实现与慕容真的那个约定,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事情这两日已办的差不多了。
她心情放松,嘴里就忍不住哼了起来。
走过湖上曲桥,见那柳树愈发翠绿,她忍不住上前折了两枝,想着编个花环,回去逗逗慕容真。
此时斜阳西下,晚霞染了半片天空,橙红似火映着湖光,再见湖中垂柳倒影旁,少女身姿曼妙,声似莺啼,端的是美景如画。
“果然是个美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笑声,不知是谁。
李晚一惊,踮着的脚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往湖里栽去。
身后那人伸出一只手,及时将她拉住。
那手揽在她腰间,李晚一低头,看见对方拇指上一颗黑痣。
是个男人。
她慌忙回头,还没看清,就伸手推了那人一把。